王钧看都不看,一脚将他踹飞。
高台之上,苏问暗暗叫绝。
不愧是部府司吏,炮制人的手段真多,非但满足苏问王钧两个人的面子,不让双方撕破脸,自己也没吃亏,苏问的名单划掉,王铸添上,古越一族还是十个名额,拿到的好处不用再退。
倒是王铸一家求仁得仁。
王海算计他,以拖延珠税为名,勾结族长将他列入开矿名单,实则却是强行自愿,谋他的免税赏格,现在其父倒真的因罪被罚开矿,可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部府仆从虽是凡人,不懂修行,但却懂得刑罚之道,装腔作势,恫吓族众,凶狠下手,样样轻车熟路,单听王铸撕心裂肺的哀嚎,和族人惊恐的表情,可见效果拔群。
尤恒解下腰间的长鞭,放在桌上。
“要不要亲自动手,我把鞭子借你使一使?”
“不必,司吏惩罚王铸,乃是因他触犯法令,不是报我的私仇,我没道理动手。”
尤恒赞许地点头,压低声音道:“王钧儿子小有名声,在州城山院潜心修行,很得上官赏识,看子敬父,有些事须得留有余地。”
“反观王铸两子失踪,家中只有老弱,既然落了把柄,刚好拿来用。”苏问回道,“是吧?”
“一点就透,这样既能帮你出气,还不伤及王钧。
将来你若是气不过,他家的孤儿寡母,还不是任由你揉圆搓扁。”
尤恒说得大义凛然,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录仙籍修行,只是脱离凡俗的第一步,真正想获得地位,须得有匹配地位的实力,我也是看你不疾不徐,不骄不躁,是个可造之才,才拉你一把,可别犯糊涂。”
苏问弯腰施礼。
“多谢尤司吏提携,日后去邑城,必定在珍味楼设宴,酬谢上官。”
“珍味楼?”
尤恒神情兴奋,拍拍苏问的胳膊,道:“生分了,叫我尤道友就是。”
珍味楼,取山珍海味之意,不是挂羊头买狗肉,而是货真价实的食材,进去消费都以黄金或玄珠结算,很多菜肴对蜕凡以下的修行,大有益处。
两人谈兴正浓,根本无人在意被打得像死狗一样的王铸。
等仆从打完板子,尤恒挥笔立就,写下对王铸的判罚。
不说二话,收队就要离开。
“尤道友,苏某听闻消息,来得匆忙,身上没有携带玄珠,要不你稍等我会儿,我回家去取来。”
“说这话又见外不是,今日若不是你,王钧不会犯难,他家大业大,你那份他替你出了。”
尤恒的态度非常温和,带着车驾和队伍远去,并未非要苏问的玄珠。
这叫什么?人情练达。
尤恒离去,议事广场浑如按下启动键,顿时喧闹起来,族众议论纷纷,眼神不断从苏问、王钧俩人脸上扫过去。
苏问平静淡然。
王钧一脸阴沉。
“族长,这件事是否要给我一个交代呢?我听说王铸打砸我家,曾亮出你的手书,上落古越族印。”
王钧微眯双眼,扫过人群。
“谬传,族中绝未替王铸书写证明,想来是王铸胆大包天,打着族里的名义颠倒黑白,欺上瞒下,老夫一时不察,怜惜他失去双子,竟让他钻了空子。”
藏在族众中的高岷等人,心跳到嗓子眼,生怕苏问拉他们出来作证。
还好没有,苏问只是说道:“不管怎样,功过簿上落了我的罪名,王铸等人毁了我的家宅,一句失察,说不过去。”
王钧道:“你想怎样?”
“三斗玄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