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嘉原本都已经挂上了眼泪的俏脸一僵,那副委委屈屈的表情也卡得生硬许多。 郦幼雪实在不耐烦同她打太极,干脆一把拉开门,对着李泽言点点头:“不好意思哈,把你认识的女明星给吓哭了,不过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她这么不经吓。” 李泽言微微抬眼打量着她,并没有接话。 罗嘉则很适时地从她背后出现,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看着李泽言:“李总,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再打扰郦小姐了。” “嗯,你知道就好。”李泽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压根没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罗嘉一哽,完全说不出话来。 郦幼雪站在一边抱臂旁观完这出女方拼命套路男方就是不接的好戏,略微有那么点满意加欣赏地看着李泽言:“看不出来你这么机智啊,李总。” 罗嘉从一脸懵逼中回过神,含着眼泪看了看李泽言,终于忍不住抽泣一声,踩着高跟鞋飞快地掩面泪奔——她故意选择向着郦幼雪这边跑,用着恨恨的目光,朝着她发狠地横冲直撞过来。 郦幼雪看着她这副架势,嘴角一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罗嘉飞奔的动作忽然停止了,整个人维持着那个抬腿的姿势,脸上的眼泪也仿佛被冻结般一动不动。 郦幼雪心里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似笑非笑地去看李泽言。 李泽言向着她走了几步,才不咸不淡问:“还不走?” “哦,那我走了。”郦幼雪立刻点点头,转头就朝着会场的大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李泽言的动作很快,几步追上她,扣住她的手腕就拦下。 郦幼雪配合他的力道停下脚步,眨巴着眼睛装傻:“你让我走的……何况这个晚会没什么意思。” “无论做哪一行,人脉都是最值得重视的资源。”李泽言微微蹙起眉,垂下眼看着她。“你明白我的意思。” “好,你帅,你说的都对。”郦幼雪微微叹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这厮说的有道理。 李泽言似乎不大习惯她这样的乖巧,目光向着旁边一瞥,面上就有些发红——他皮肤白皙,这种脸红就格外明显。 “哦,对了。”上下又扫了一眼李泽言,这番细看之下,她基本完全可以确定这位总裁身上的礼服和她的根本就是同一个系列……说是情侣装也不为过。想通了这点,郦幼雪就有点得意的小欣喜:“你这样打扮很好,为什么平时非得要穿那样黑沉沉一点朝气都没有的样子?” 李泽言目光一动,飞快地看她一眼,没有答话。 郦幼雪也知道这人就是口嫌体正直,笑眯眯地换了个话题:“走吧,一起回去?” 李泽言这次很直接地“嗯”了一声,站到她身边,微微抬起右臂:“……怕你走丢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郦幼雪,透出几分不明显的不自在。 郦幼雪心里已经快要笑出来,她勉强正色了,抬手挽住李泽言的手臂。 而当她偷眼看向身边一本正经的总裁先生就发觉,他的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两个人一路来到会场门口附近,李泽言才重新让时间恢复流逝。随着门边的侍者礼貌地为他们拉开大门,原本喧嚣的场厅内突然就安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将视线集中在李泽言,以及挽住他手臂的娇小少女身上。 “原来是李总,”短暂的静默后,其中一人便端着酒杯微笑地上前。“我记得之前您不爱参与这些活动?”他一边调侃,一边格外深意地瞧了瞧郦幼雪。 李泽言当然能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也并不反驳:“我来介绍——这位是法国库尔曼集团驻中国的吴理事。” “吴理事,久仰大名。”郦幼雪弯起眼,对着面前陌生的年轻男人露出客套的微笑。 “这位是华裔影视制作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郦幼雪。”李泽言平平淡淡又对着对方介绍。 “郦小姐,幸会。”对方仿佛明白了什么,带着深藏功与名的笑容,与郦幼雪亲切地握手,还不忘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郦小姐今天的打扮,很动人。” ……又一个明示暗示认为她和李泽言在穿情侣装的。郦幼雪镇定自若地眨眨眼:“被您夸赞,可真是我的荣幸。” 眼见着第一位能在元旦晚会和李泽言搭讪成功的合作商出现,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上前寒暄。 一贯冷漠孤僻的李泽言这次倒是来者不拒,每一个都彬彬有礼地打招呼,再介绍给郦幼雪。 一番多次打岔之后,终于那批商业人士散去开始晚会的娱乐环节,郦幼雪觉得嘴巴都干了。她也没多想,顺手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托盘拿了一杯淡蓝色的饮料就喝了一口。 这一口她喝的毫无防备,喝进去才感觉到舌尖炸开的冰冷的辣意。在她猝不及防“咕嘟”一声咽下后,却有淡淡的柠檬混合某种水果的香气浮上喉头。 郦幼雪一脸茫然,有些理不清这究竟是什么酒精类饮料,结果手里的酒杯就被人一把端走。 李泽言垂下眼看了看她,显得有些想笑:“蓝色特调香槟鸡尾酒,回味有木莓香,但不适合你——你喝这个就好了。” 郦幼雪定睛一看他递过来那个杯子——透明的玻璃杯,内里乳白色的液体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 “……我不太喜欢喝牛奶。”郦幼雪忍不住诚实地发表看法。 “嗯,喝了它。”李泽言点点头,应了一声。 郦幼雪嘴角一撇,低声问系统:【他好像听不懂中国话……我是不是应该用英语再说一遍?】 【……您快别逗。】系统也觉得无力。【与其吐槽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才能不喝?】 “李泽言……”郦幼雪正打算重申一遍拒绝的台词,眼角余光正好瞥见,周围的灯光渐渐暗下来,男男女女穿着精致的礼服,已经聚集在晦暗却艳丽的灯影下。 “想去跳舞?”李泽言留意到她在看什么,没有再深究牛奶的话题,而是绅士地后退一步,略微鞠躬,向着她伸出右手。 “要赏光吗?”明暗不定的彩色灯光里,他似乎轻轻笑着,用醇如酒的嗓音低声地问。 灯光照亮他身上礼服西装深蓝色的缎面,令郦幼雪不自觉联想到繁星满天的夜空。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裙摆上随着灯光变换而闪烁耀眼光芒的钻石,郦幼雪抿住嘴角,将右手放在他的掌心。 李泽言唇线微抿,用着比平时更柔和了些的表情,牵着她走出几步踏入场厅中央,才带着她,调整节奏随慢板跳起华尔兹。 郦幼雪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跳舞,但她下意识就足够跟上李泽言的步伐。也许是因为这种默契配合感到意外,李泽言一直将目光落在她面上。 他的双瞳本是剔透的钴蓝色,此时此刻映着霓虹似的灯光,闪烁明亮,光泽晃动。当他近在咫尺与她对视,那双眼睛简直像是带着钩子,吸引她不要移开眼。 郦幼雪已经想不起来她刚才都在想着什么了。 但就在这时,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手机铃声,从李泽言身上传出来。 两个人同时停了动作。 李泽言把手机从口袋掏出来,只看了一眼,神色就变得严峻。他朝着郦幼雪低声叮嘱:“在这里等我。” 郦幼雪不明所以地点头答应,他才放心似的出门去,还不忘把拉开的会场大门带上。 郦幼雪站在原地,任灯光时而把她映得通体杏红,又时而令她难以看清眼前的一切……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此时此刻最在意的,是打电话给李泽言的究竟是谁——她从来不见李泽言有那样严阵以待的表情……除了那次华裔的信任危机。 犹豫了一下,她慢慢靠近那两扇合拢的大门,努力无声地拉开一条缝隙,向外观望。 李泽言正好背对门口站着,专心致志听电话,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动静。 郦幼雪认真竖起耳朵,很想听一听电话那头究竟是谁又在说什么,无奈会场太吵,未果。 ——但她又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打来的那人,她认识的。 不知出于怎样的直觉,她从手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白白白]这个备注,选择拨出。 [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属于移动公司的接线机械女音响起来的同时,郦幼雪心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