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不好了!”尚太破门而入,看到房子里成三角对立的三个人,不由得愣在原地。 少主站着笔直,棱角分明的脸线条是紧绷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压抑的气息,倚着房柱看不清表情。 少主正对面是鼻青脸肿的佑大人,他坐在地上,转眸看向他,眼里幽深得让人胆寒。 还有一个…… 看身影好像是雪枝小姐。 可是她脸上为什么戴着一个面具。 还是一个狰狞的鬼面。 “说。”少主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尚太马上回了神,“少主,你快点去中院!主公大人和苍大大人被人刺杀了!” 闻言,在场的三个人都有些愕然。 毕竟都是见过风雨的人,很快就淡定下来。 尚隆转身,眼角都没有给她一个,声音沉如冬雪,“马上离开小松家领地,下次再见,绝不留情。” 语毕,他走出了这屋。 不明所以的尚太跟着一起跑了出去。 “他连看你一眼都不肯呢。”一只手耷拉在膝盖上,小松佑微眯起双眼,眼里敛着深邃的光,语气透着几分慵懒。 这模样倒是和以前的她一样。 连说话语气都一样。 一样得让人想狠狠地往他脸上甩巴掌。 “我和他的事,与你何干。”冷笑斜睨了小松佑一眼,鬼姬心里不以为然。 他不敢看她,说明还有情。 只是这最后的情分,很快就要消失殆尽了。 “你不跟过去看看么。”没有接下她的话,小松佑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离我远一点。”她手上的入了鞘的短刀抵上他企图靠近她的身体。 “好戏正在开演你就不好奇么。”他无视她的警告,俯身凑在她颊边,敛着眉眼深嗅了一口。 真香。 沉醉了不到片刻,他就退了开去,看着方才差点扎入他下/体的短刀,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真的是她回来了。 这些日子看着她娇娇俏俏柔柔软软的样子,他都快忘了,他的鬼姬,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呢。 “呵。”她冷哼一声,再不同他废话,转身离开。 眉眼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温润清俊,小松佑整理了一下衣襟,也朝中院而去。 …… “还好吐得及时,主公大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巫婆婆查探了一番,低眉恭敬地回到。 “我叔父呢。”尚隆沉声问道。 “还能坚持多一会儿,”巫婆婆如实说道,“如果有解药的话,许能得救。” “请恕老身才疏学浅,看不出大人中的是什么毒。”所以没办法对症下药。 尚隆眸光一凛,揪住被绑住手脚跪在地上的少女。 这名女子赫然就是那日家宴上,差点被送给他的美人。 只见他盯着她白如水莲的娇颜,眸光如风似刀,冷厉非常,“交出解药,饶你不死。” 被他擒住的少女却是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小松将吾命真大呢。” 她好不容易缠着小松苍大设了宴席款待小松将吾,还在两人酒里下了毒,满心欢喜地看着他们把毒酒喝了下去,又哪知那小松将吾一下就尝出不同,还扣自己的喉咙催起吐来。 想想真的有点不甘心呢。 大掌掐住少女纤细白皙的脖颈,小松尚隆的耐心快要用尽,“谁指使你来的。” “没人指使我,”少女仰着头颅,眼里不惧生死,“这叫报应不爽。” 看着少女如白玉的脸,看着她眉眼的清洌傲气,他突然就想起“她”来。 不等他再细想,一枚苦无忽然射向他擒着少女的手。 多年习武的第六感和敏捷使得他快速地收回手,躲了开去。 那枚苦无射出的力道刚刚好划破少女身上绑着的绳索。 “千纱你又不听话了。”一个身影破空而来,从枝头一跃而下。 一些个年长的看到来人,纷纷惊悚地往后退,还有人惊叫出声。 “鬼,鬼姬!” 他们认得那个鬼面。 十二年前,他们和村上一战中,死在鬼姬手中的人数不胜数。 鬼姬就是村上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出鞘必见血。 有她在,村上家这些年从小松家、端川家和河本家要了多少领地。 上一回听说河本家雇佣了一批忍者,好不容易重伤了她,怎么说出现就出现了! 这可是小松家的本家! 就这样被敌人悄无声息地进入,说出去都要辱没了小松家的声望了。 “我想带我妹妹离开这里,”鬼姬从容不迫地朝里屋走了进来,她的眸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她这话也是对着他说的,“你答应么。” 她的声音轻悠悠的,像是天上卷起又卷落的云朵。 他并未回她。 只是掐紧指尖。 呼吸都急了许多。 片刻,他才冷冷道出两个字,“解药。” “少主!”大家都听出了他的意思,着急得喊出了声。 “叔父等着救命。”尚隆一句话就让他们都闭了嘴。 “把解药给他们。”她眸光一偏,看向跑到她身边的少女。 “阿姐……”少女对上她的目光,终是软了下来,不甘不愿地说,“牛乳可解。” 她还耍了个小聪明,牛乳虽然可解,奈何小松苍大中毒太深,又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势必终身不遂。 这样才不枉费她委身给这臭老头这么多天。 而且眼下这种情况,如果她不给解药,阿姐带着她也不好全身而退。 “我说过,”尚隆看着她带着她的妹妹,走出屋外,眸光沉沉,“下次再见……” “绝不留情。”她回眸,对着他灿然一笑。 …… 她脚程很快,带上一个千纱,也不至于太慢。 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带着千纱绕了一段路。 “阿姐,你好厉害呀,这种小路你都知道。”村上千纱紧跟着自家姐姐的步伐,穿过丛林。 这里人迹罕至,也不怕有伏兵。 有了伏兵也容易隐藏。 真不愧是她们村上家最聪明的女公子。 “废话少说。”她声音依旧冷冷清清的。 被自家姐姐怼了一句的千纱也不恼,只是脚步更快了。 阿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太行。 等到她们穿过了小路,便看到一丛灌木下,有一个隐蔽的洞口。 这个洞口很小,只够一人通过—— “雪枝,你小心点,别碰到头。”曾经在她经过这个洞口的时候,他把手放在她头顶上,护着她,生怕她撞到头。 …… “阿姐,你在想什么呢。”千纱弯着腰走进了洞里,发现自家姐姐还站在原地,不由得出声喊道。 两人入了洞,走了一段湿滑的路,看到一个巨大的石块。 这石块用粗大的神索绑着,看上去就是被供奉起来一般。 “这是什么。”千纱看了一眼,问出了声。 “三生石。”她望了那石块一眼,眼里有晦涩不明的光一闪而过。 曾几何时,她也在这里,许下过誓言—— 小松雪枝。 小松尚隆。 三生三世。 结为夫妻。 …… 她忘了告诉他,她不叫雪枝。 她是—— 村上结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