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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拜将前夕

夜风不眠,惹出一段蝉鸣。又在树影间化为千手,推移着月亮。月光洒在参差不齐的山头上,照得岩石影像更为突兀嶙峋。  官道上几无人影,静的可怕。唯独一阵车轴的“骨碌”声和蹄蹄哒哒的马蹄声,远远从北端的路尽头而来。随之声响临近,还可以听见当先两匹骏马上骑手的对话声。  “子绪,咱们进了襄阳地界了么?”一个稍显文弱的声音喘着粗气,带些担忧的口气,询问身边的同伴。  “别担心,休伯。袁术的人追不上我们了。”身边的一位汉子腰佩长剑,一手拉住缰绳,另一手伸过去牵住文士的马缰,“连日赶路,难为你了。来,下马歇一会。”  被唤作休伯的文士一抬手挡下,幽幽一叹,却是吟了声,“迷路无策,四顾茫然啊。”而后,却也昂首道:“子绪勿忧,我繁钦虽是一介书生,但这君子六艺里的御术,也还是精熟的。”  繁钦见身边的杜袭打马停住,自己便也拉了缰绳驻马。他在马背上呼出一口长气,感到这种长途跋涉简直比让他做几篇锦绣文章辛苦太多。但一想到前不久袁术派人来强行征辟时的蛮横,他就一股心气陡生,硬挺挺扛着两腿的酸胀,在马背上跨得笔直。  “休伯,下马吧。”身边的杜袭像是看破了他的死撑,率先下了马。又在道边树上栓了马,走过来拍拍繁钦大腿,酸得他冷不防叫了一声。  子绪是杜袭的字。此时杜袭也不取笑他,而是找个借口道:“我和伯然都拖家带口。这一路急赶,就算咱们几个扛得住,夫人和孩子们在车上也颠的够呛。”  “那就歇会吧。”繁钦心领神会,翻身下马,“看看天象,不过二更时分。咱们稍息再走,天亮前应该可以赶到襄阳。”说着,苦中作乐般一笑,“说不定运气好,途中有个村落啥的,还能借宿一晚呢。反正明日定能到襄阳,也不急了,哈哈。”  “休伯性情中人,真名士自风流。”杜袭赞誉一句,随后取了水囊先丢给了他。  繁钦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又将水囊丢回去。他恢复了一些体力,呆呆望着夜空,忽然嗤笑一声,自嘲道:“真名士?呵呵,说到名士,可真比不上你和伯然。”  他话音刚落,身后马车的骨碌声就靠近了。又一个汉子从车上跳下来,朝他喊了声,“休伯,又和子绪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了。我赵俨的耳朵,可是很灵的哦。”他一句喊完,哈哈笑了几声。又转回头,敲敲车窗,对车内的人说道:“夫人、嫂子,咱们在此歇一会脚。让两个娃儿也喝口奶。”  不刻,车内有人应答。  赵俨栓好了车马也朝两人走来。杜袭将尚有一半的水囊丢给他,笑道:“伯然,休伯适才说,今晚不急着赶路了。左近找个村落寻个农家借宿一晚,也好让你和嫂子温存一番。”  “去你的!是你自己想和嫂子温存吧。”赵俨笑骂着一拳捶在杜袭的胳膊上,痛得他捂着胳膊直揉。  繁钦看着两人逗趣,忽然神情一暗,脸有愧疚之色。他近身几步,忽然对两人行了个大礼,拜谢道:“繁钦一路亡命,多谢子绪和伯然照顾。”不及两人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又愧疚道:“其实你们真的没必要为我杀了那几个兵痞的。”  “休伯,你这是什么话?”赵俨略有恼怒,“咱们兄弟之间,还说这些虚言?”  繁钦被他骂一声,也不怒,更不反驳,只照着自己的心思,幽幽叹道:“伯然,你和子绪都是咱们颍川的俊杰,家世、学识、人品,能力,无一不出众。外头老早就传开了,说咱们颍川有四大名士,阳翟辛毗、许下陈群、定陵杜袭,还有你赵俨。你们两位实在没有必要为了我这样一个寒门士子,而杀了袁术的兵,同我一起逃亡避祸。不值得啊。”  他叹喟一声,又脸有苦笑,“早知今日前路迷茫,更将你二人牵连逃亡。我还不如乖乖被袁术征辟好了。”他自嘲而笑,“反正,在袁术帐下做个笔吏,也不妨碍我吟风弄月么。若这般,此时你二人也应在家中,与妻儿同乐了。”  三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  但只稍稍一瞬,杜袭便打破僵局。杜袭笑道:“休伯,你这话也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繁钦一愣,却是赵俨接道:“袁术今次强行征辟于你,难不成下次就不来寻我和子绪的麻烦?”他一句反问,又傲然道:“袁术虽名四世三公之后,但我看此人,心怀不臣,不成大器。即便今次不为休伯之故,我和子绪也迟早要同他翻脸。既然如此,不如卖个人情给休伯,杀几个兵痞,一并南下算了。”  “伯然说得不错。”杜袭也帮腔道:“袁术此人,勇而无谋,骄而忘国,并非治乱之主。倒是听说这刘表,年初时单骑入荆州,翻掌之间就平定了贼乱,捏住了权柄,说不得倒是一方英主呢。我等读书人,既然要出仕,那何不寻个明主侍奉?”  两位好友的话中之意,繁钦何尝不懂。他当即心领神会,拜谢道:“两位抬爱,繁钦铭记在心。”拜谢后便不再纠缠此事,径直往路边的一块大青石上一坐,豪情满怀的吟了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杜袭和赵俨相视一笑,随后也一并在大青石上坐了下来。  三个男人心结解开,彼此心照不宣。眼下处境稍安,都不免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  坐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杜袭道:“今夜月色正好,咱们便按休伯所言,左近寻个村落找户农家,借宿一夜,明日再走。”  “也好。袁术还不至于为了我等三人,派兵追到襄阳的地界来。”赵俨应和了一句。  繁钦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走的慢些,也好让两位嫂夫人少受些颠簸之苦。”  三人相互一笑,先后解了车马前行。  就在繁钦、杜袭、赵俨三人连夜找寻农家借宿的时候,襄阳城外的另一处官道上,也有一队人马急行而进。  这队人马约莫四五十人。当先开道的是几名骑手,马速并不快。身后的随行者大多徒步,队形虽有些松散,但都勉力跟得上马速。  领头的汉子身形矫健、猿臂狼腰,月光打在他脸上,却是熟悉的容貌。  只见他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又不时回头望望众人。又行过一个岔道口,终于松了口气。放慢马速,对身边的并骑者说道:“张著,天色不过二更,咱们天亮前应该可以进襄阳城。叫大伙休息片刻再走。”  不等张著答话,徒步跟在汉子身侧的一个少年郎叫道:“黄叔放心,咱们兄弟都是铁打的身子骨,便是这般不停的跑进襄阳城也不会倒下。”他不羁而笑,同下马停步的黄忠逗趣道:“黄叔你不用担心我们。你只需往前赶,咱们兄弟一定都跟得住。你赶着同萧氏女侯相会,咱们不会给你拖后腿……哎呦!”  “臭小子又口无遮拦!”张著翻身下马,重重一巴掌扇在少年郎的后脑勺上,而后朝黄忠抱拳道:“汉升见谅,小侄散漫惯了,胡言乱语,请勿放在心上。”  “诶,张兄弟你这话见外了。”黄忠摆摆手,换过话头,“大伙连日急行,即便身体吃得消,这双脚也都磨出血泡了。襄阳城已经不远,咱们歇上两个时辰再走。反正去早了,城门也不开。”  “喏!”张著抱拳而去,朝后方陆续跑上来的众人传令。  一伙人纷纷在道口路旁寻青石、树墩靠坐,各自取了随身干粮和清水饮食。  黄忠瞧着众人,默然不语。神情有思,却不足为外人道。  刚才那少年揉着脑袋,大咧咧往黄忠身边凑。他短发不髻,剑眉斜飞,一张脸棱角分明,身材修长高大却不粗犷。咋看之下,当也是俊俏英武。然细看之下,却是脸上留着两处狰狞的刀疤。  “黄叔,这回咱们到襄阳,去萧氏女侯手下当差,真的可以建功立业?”少年郎收敛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一副认真模样。  黄忠瞧着几分相熟的脸,却并未直言,而是反问道:“小七,你信黄叔么?”  少年郎沉默下来,哼笑了一声,却也直言不讳,“黄叔,我自然信你。”但他又话锋一转,担忧道:“可是黄叔,我张小七还是不太信得过那些当官的人。当年的事,你也是知道的。若不然,我也不会整日游手好闲,争勇斗狠了。”  说起当年往事,黄忠的心就一揪。  他记起那年黄巾作乱,自己同眼前这位游侠少年的父亲叔伯等人一起在四下乡里组织了义兵。不仅保卫了家乡,还狠狠打击了贼众,更配合官军将贼兵赶出了州县。  众人本想着有此军功,总可以搏取功名一二。没想到官场腐败,州县里的贪官污吏不仅冒领军功,还借口张家聚众造反,派兵满门屠戮。只逃出了张著和眼前的少年。  当时黄忠一怒之下,带了人去县衙理论,更出手杀了经事的功曹和县尉。若不是事情闹大,最后黄家出面,他也是死罪一条。也正是如此,这些年他沉寂无名,只为黄叙四下求医问药,一度对出仕失去了信心。  “那一年,你好像才十三岁吧。”黄忠叹了口气,见张小七神情沉痛,深有同感。但他自从得见萧凌,往日的雄心壮志便又复燃,对未来也充满了向往。  当下神采复燃,笑呵呵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信誓旦旦道:“这世上,有善人也有恶人。乡里民间如此,朝堂官场亦如此。当年有贪官污吏害人,今朝亦有英主慧眼识人。小七,这些年你轻侠州县,也该换个活法了!”  张小七抬起头来,定定看着黄忠。忽然,他嘴角咧出一丝笑容,爽朗道:“好!那就换个活法。在那女将军手下当差,闯出个名堂来!”  黄忠笑逐颜开,又重重在少年郎肩头拍了几下。  襄阳城外官道上接连二三发生的事情,城里人自然不知道。但城北大营的军帐里,却也有不少兵士闲话问趣、高谈阔论。  “哎,你们都听说了么?明日朝廷颁下的圣旨里,要封萧家的那位女公子为将军。女身拜将,这可真是破天荒第一遭啊!”某个兵卒大呼所惊,端是不敢相信。  “切,真是少见多怪!”一个同伙不屑道:“萧家女公子身上的破天荒之事,这又不是第一遭。你也不去问问,那女公子才几岁就被封了侯!”  “哈,你们也别不服气。”又一个同伙插话,明显带着某些倾向,“那女公子我见过。当时刺史大人平定贼乱,我跟着刘磐将军在城外截杀漏网之鱼。那女公子也带了家将部曲一起,当场斩杀了不少贼寇,那可是真有勇武啊。”  “对对对,我也知道那事。”第四个兵卒凑过来,讲故事一般说道:“听说那次杀贼,有几个贼首漏网逃匿。是这萧家女公子,单人独骑追了出去,最终将人悉数截杀的。”  也有不信的兵士反驳道:“你们两个该不会是见得人家女公子漂亮,就吹捧人家吧。也不想想,一个女子,单骑追贼,还杀了数人?照这么说,她还能打咱们一伙十人了?”  “你不信!”先前一人卯上了劲,“不信你明日自己去问问刘磐将军,他当时就在场!”  “哼,我一个小兵,怎么能随意见到刘将军。”不信之人又抬扛一句,却也不再说话。  也有人不论其先,只议其后,“听说女公子拜了将军之后,就要南下剿贼。你们说会不会选中咱们这营的人马?”  “这可不好说。”稍有阅历的兵卒解释道:“论操练,咱们这营当数佼佼。但刺史大人握着兵符,不见得就能让女公子轻易挑走我们吧。”  “我觉得很有可能!”有兵士开始八卦,“我听说这回萧家女公子拜将,是刺史大人极力向朝廷举荐的。据说大公子十分喜欢她,一直求着要娶她呢。自家儿媳妇出战剿贼,刺史大人自然是要给她最好的人马。”  立马有人打断,“去去去,你懂个啥。大公子文文弱弱的,真要娶了那婆娘,还不天天被反着骑在身下。刺史大人才不会选这样的儿媳妇呢。依我看呐,是萧家自己在朝廷有门路……”  人多口杂,更多的是八卦趣谈。至于萧凌女身拜将,其实跟兵卒们并没有太多关系。直到巡营的军侯叱喝安静,兵卒们才意犹未尽的散去。(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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