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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那年冬雪

天空很蓝,白云悠悠飘荡。    春日午后,让人心情愉悦又慵懒。    “叶云霜。”    “嗯?”    时隔多年,当再次听到有人这般称呼自己时,楚莫言的心头充盈的是满满的苦涩与回忆。    她都快忘了,自己在原来的世界,名字叫做叶云霜,名字中继承了父亲和母亲的姓氏,她是叶天鸣和云雪的掌上明珠。    爸爸,妈妈……    那个叫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稚嫩,有些熟悉又陌生,或许是时隔久远,她记不起来这是谁了,正想回头去看个明白,却是突然额头一痛,她只觉有硬石头一样的东西打在了那里,皱眉摸去,不一会儿的功夫,那里便是起了好大的一个包。    抬眼向罪魁祸首看去,却只见一个小胖子幸灾乐祸地在那里手舞足蹈,向得了什么奖励一般高兴得不知所以,“哦哦,打中了,打中了……”    他的旁边,是一群看戏的小朋友。    这个小胖子……不是从小就跟自己过不去的舒家的小子?他怎么……    怔愣之际,楚莫言听到了自己的委屈哭声,泪眼朦胧之中,她只看到自己一双小小的手,不断地抹着脸上的眼泪……    “呜呜……”    她听到自己的哭声,委屈又无助,这样的场景……    哦,对了,她记起来了,小时候,这舒家的死胖子一直喜欢欺负自己,自己常常因为他眼泪啪嗒地回家……她想了想,好像这死胖子是因为自己长得太黑,觉得自己太丑了,所以不喜欢她……    这个臭死胖子,自己吃那么肥,还好意思说她丑?!    却是没哭一会儿,她就看到几个死小孩突然一哄而散,自己小小的身子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在了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的她,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醇厚又温暖的男声,“我家的霜霜宝贝儿又被欺负了?来,爸爸看看……”    她抬头看去,就见着年轻英俊的爸爸,满脸慈爱地抱起自己,在看到自己头上肿了好大一个包的时候,眼里的阴郁之色一闪而过,在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的时候,爸爸的眼神已是重新变得正常,狭长深邃的眼里充满了心疼,“哎哟,这好大的包,爸爸给揉揉,霜霜不哭了不哭了哦……”    看着爸爸心疼地不断在自己的额头上“呼呼”,她哭得更伤心了,“哇哇”的大哭声,与爸爸心疼的安慰,让她的心,一片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的情绪平稳之后,她听到她的耳边响起爸爸语重心长的声音,“霜霜,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像这次一样,爸爸不一定每次都会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以后,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是需要你自己去走的,知道吗?”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怎么会呢?我的傻孩子,你是爸爸妈妈手心的宝贝,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    她看到爸爸抬头,看向遥远的天空,里面全然一片忧心忡忡,“你终有一天会长大,离开爸爸的羽翼,爸爸有一天也会老去,会失去保护你的能力”。    “我不要爸爸变老……”    她听到爸爸无奈又宠溺的笑声,“傻孩子,人哪里会有不变老的时候?自然的规律如此,生生灭灭是不变的轮回,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你要记得爸爸今日与你说的话,以后,你不管在哪里,都要学会保护自己,受了委屈,痛了、伤了,你可以哭,但不可以懦弱,知道吗?有时候,你的一味忍让,只会成为别人变本加厉欺负你的理由,爸爸允许你哭,但绝不允许你逃避退缩,该你强势的时候,绝对不可将脊梁软下去,谁欺负了你,你一定要给我欺负回去,百倍千倍地还给他,知道吗?”    “嗯。”    “宝贝儿,你要记住,不要想着去依赖谁,这个世界,除了爸爸妈妈之外,没有谁会无条件地去心疼你、保护你、宠溺你……所以,当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时,你一定要坚强,学会保护自己。”    那时的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爸爸……    这时候,她才明白,当时爸爸的话,是多么有道理,她在这个世界活了这十几年,才真正明白其中的道理……    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地懦弱……一直都将自己看成是这个世界的受害者,这天地都欠了自己似得……活该苦逼了这十几年……    眨眼间,眼前的一切倏然变换。    天空,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抬头仰望,头顶一片灰蒙蒙的,而地上却是雪白一片,万物都被一层厚厚的冰雪覆盖在下面。    银装素裹的世界,再无美丑,只白得冰凉。    伸出手,那天空飘下的一片雪白便是沾上了指尖,瞬时融成点点冰冷,她看到自己长长的睫毛上染上了一层霜白,轻轻一动,就似蝴蝶灵动的轻翼。    周身一片冰冷,没多久的功夫,她便冷得打了个寒战,却是这时,一双手悄悄地伸出,将她已冻得发僵的右手握住,掌心之间,传来淡淡的暖意。    她转头看去,就见一十七八岁的少年,安静地陪着自己跪在寒意凛冽的冰天雪地之中,感受着他手掌心传来的沉默又安心的暖意,雪花纷乱之中,她突然觉得,少年身姿挺立,带着岁月静好的沉稳,一身黑衫简陋单薄,却将他因为常年练武完美得没有一丝赘肉的身材勾勒出来,寒风吹拂千年,他却身姿挺立如巍巍山峦。    寒风中,她看到他发丝在身后飞扬凌乱,面上初露冷硬刚毅的线条。    感觉到她的打量,那人转头,又黑又长的粗眉下,一双眼眸本沉静若古井无澜,却是看到她时,瞬时染上了坚毅的光辉,他紧了紧握住她的手,“言儿,还撑得住吗”。    “哥哥。”    ……    “喵……”    楚莫言是被耳边接连不断的猫叫声给吵醒的,当她艰难地睁开眼时,就见着眼前一双放大的、瞳色迥异,一蓝一金的猫眼正盯着自己,那满是好奇的眼神,就似人的打量一般,任谁突然醒来看到这张放大的诡异的猫脸,都会被吓一大跳。    初醒时分,脑子正是一片混沌,一睁眼却瞧着这么只怪异的白猫,楚莫言恁是被吓得三魂飞走了气魄,来不及尖叫,身子便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么一来,倒是吓了那白猫一跳,“喵”的一声后,便是从一旁的窗户蹿了出去……瞬时没了踪影。    楚莫言愣愣地看着白猫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第一次见到瞳色如此迥异的猫,刚才一睁眼见着那打量的眼神,简直诡异了。    好久之后,身上五脏六腑传来的疼痛才让她回过神来,转头打量周围的环境,她才发现,自己现下是在一间简陋却不失整洁的竹屋内,方寸大小的空间内,除了她身下的铺了厚厚棉絮的柔软竹床,便只屋子中间的一张方桌,上面摆着一盏刚剪了灯芯的煤油灯,豆大的灯火,却让整间房子充斥了橘黄色的光亮,桌子正中,一束大红色的蔷薇,安静热烈地绽放。    窗外松风阵阵,闻着鼻尖充斥的淡淡竹叶清香,她的脑袋逐渐清明,身上传来的疼痛虽然让她蹙了眉头,却也能忍受住,不知躺了多少天,她只觉身上每一处关节都似生了锈一般,僵硬得厉害。    随手捞起一旁的衣衫披在身上,她下了床,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走出屋子。    屋外,正是月色朗照,借着银色的月光,她看到一片葱郁的竹林,将她身后的竹屋包围在之中,一条石子小径通向外面,小径两旁布满翠绿的藤蔓攀沿竹林而上,透过竹林的缝隙,她看到一塘净水,水天之中,月色遥相辉映,倒映的竹林,在一汪潋滟的云天之间,尽显夜色的静谧。    院子中,摆着一张绿藤编织的摇椅,她走过去,躺在上面,闭目感受这世界的安宁,面庞清风微拂,耳边竹声摇曳,月色无声,竹香沁心,真仿佛世外桃源。    良久之后,她才睁眼,抬手,接着月色,看着自己那双熟悉依旧的纤长右手,微眯的眼里一片清明。    “没死么?”她自己都分不清,语气里嘲讽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些。    不管是谁救了她,既然没死的话,那以后,就不当是先前的活法了。    她总得想法,挣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好活的资本。    脚下轻轻一蹬,院子里便是响起了摇椅的“吱呀”轻响,楚莫言懒洋洋地坐在摇椅里,抬头望着头顶布满星辰的夜空,眼里一片沉思。    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叫声,她才梦中惊醒一般,转头,眼神犀利地看向声音来源处。    那里,身穿青色衣衫的人,怀里抱着刚才将她吵醒的那只眼色一蓝一金的白猫,正安静地站在竹林幽暗处看着她,不知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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