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莫言和夜云修同时震惊地看向张君华,眼里均是有些不可置信。 只是,夜云修很快就反应过来,看向张君华的眼里多了几分深思和一丝不可觉察的戒备。 “你说……”楚莫言以为自己幻听了,她看着张君华有些不相信地再问了一次,“你叫萧君骅?” “萧君骅”,那个无数夜里,她的亲娘苏语让她跪在祠堂里对着发誓的牌位之一的名字,她又怎能忘记。 苏语告诉她,这是她“死去”的兄长,让她发了血誓,一定要替他和含冤而死的爹爹平反报仇! 明明已经“死去”的人,今日却是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这让她怎么去相信?! 可事实却又摆在那里,容不得她不信…… 只是,如果那个叫做萧君骅的人没死的话?那她又是谁? 是苏语说的,要她代替这个哥哥替萧家活下去…… 这一切的一切……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会被苏家带回去? 所谓的复仇,所谓的代替兄长活下去…… 难道她的亲娘,苏语那样温柔的人……都在联合苏家……骗她? 将她当做这个萧君骅的替身罢了…… 怪不得……云国那边要他们交出萧家的后人时,他们毫不犹豫地把她推了出去…… 怪不得……他们要那么无情地让她变成一个听话的、没有思想的工具…… 怪不得…… 楚莫言踉跄地后退几步,摇着头……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 “言儿……”看着楚莫言神色恍惚,张君华,不,此时应该叫萧君骅的人,满眼担忧地看着她,“言儿,你先来哥哥这边,回去之后,我会慢慢与你解释的,你先莫要乱想……快过来……听话!” 边说着,他一边警惕地看着楚莫言旁边慵懒地撑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的夜云修,容色渐渐变得焦急。 “萧君骅?萧君骅?萧君骅?……”楚莫言低头喃喃念着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名字。 “你说你叫萧君骅?”再抬头时?她的眼神慢慢变得疯狂,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死而复生”的人,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那在你们眼里……我是谁?” 她尽是被苏家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乖乖地当了替身这么多年? 他们苏家……把她当什么了?! 苏家…… 苏家的人…… 想起苏九儒每次看着她严厉又冰冷的眼神……她终是明白了……为何,苏家要那么对她…… 看着楚莫言慢慢变红的眼眶,萧君骅的眼里终是染了浓浓的哀伤,到现在这一步,他又该何从解释?难道要他告诉她,她就是苏家用来代替他的一枚棋子? 而且,母亲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这个妹妹的真实的身世…… 看着他眼里难掩的愧疚,楚莫言睁大的眼里,泪水终是滚落而下。 这一切的一切……这个世界…… 真实残酷至极! 这荒唐的一切…… 她居然被人玩弄了这么多年而不自知…… 染上黄昏之色的眼眸,慢慢聚起幽暗的冰冷…… 屋外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鸣哨声,打破了屋内短暂的安静……屋子里的人同时转向声音来源处…… 似乎早已知道一切的人焦急地看着站在夜云修面前的楚莫言,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言儿……听哥哥的话……你先来哥哥这里……哥哥带你回去……” 他欠她的,他会弥补的,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会亲手去了结的…… 从此以后,在他的心里,她会和灵儿的地位一样重要,他会弥补她的…… 此时的楚莫言哪里还有心思多听他说什么,只是唇角冷冷地扯了扯,然后神思恍惚地向一边走去,一抹暗红的血色慢慢从嘴角滑落…… 她看着眼前模糊的世界,步子渐渐踉跄无力,在身子倒下之前,她将自己靠在了一旁的柱子旁,然后,任着发疼的身子慢慢滑落在地,背对着屋子里的人,无声看着眼前的昏暗……沉默进一片无人能进入的阴影。 “言儿!” 萧君骅上前想将她带过来,一旁满脸看戏表情的毒老却是先他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毒老抬头看了一眼满是刀剑之声的门外,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人道:“在我家尊座的地盘上,萧公子此番未免太无礼数了?” 熟悉毒老的人都知道,当他越是笑眯眯地对你说话时,越是危险。 萧君骅冷冷地盯着座上之人一眼,话语里全是讽刺,“身为皇家之人,却将百姓之命视若草芥任意践踏,我萧某凭什么将他放在眼里?” 毒老拱手虚与委蛇道:“果然是萧家的人,这自己还一身官司就迫不及待地心系天下苍生了,由不得老夫不佩服。” 却是刚说完,他突然话锋一转,眼睛如毒蛇一般盯着萧君骅,“只是今日,老夫没猜错的话,萧公子你是冲着别的目的来的吧?” 被拆穿了的人未有半分慌乱,只桃花眼突然一弯,狂放不羁地看着毒老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能让他萧家的少主出马的事情,又岂会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他突然向毒老的方向虚晃了一招,在毒老戒备地后跳时,身形一闪,便是向着不远处的楚莫言而去。 却是毒老到底是个老江湖,瞬间看破他的意图,哪里又会如他的愿?察觉后立马追了上来,一根毒针,瞬时往着萧君骅的后背而去,逼着他不得不硬生生扭转了方向,迎向他随之而来的一掌。 本来武功不俗的两人瞬时就缠斗起来……“砰砰砰”的打斗声和屋外的刀剑声此起彼伏,除了夜云修和楚莫言周围,两人所到之处如大风过境,一片狼藉。 除了那些如木偶一般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的侍女,屋子里剩下的两人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听到这发生的一切,就安静地坐在那里,与这周围的一切那般格格不入。 软榻上的人视线就紧紧落在背对他靠坐在柱子旁的人身上,如死水般的眼眸里渐渐起了为外人难以察觉的细微波澜。 而那离他不到几步距离的人,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昏暗,一动不动,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再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