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说人不是当场被抓包,饶是李氏面皮再厚,面上也有些不自然起来,她强自镇定冷哼了一声,偏头不看打帘进来的那人。 他们眼中的“祸害”萧莫言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似全然没听到他们适才的谈话。李氏这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的话语,她萧莫言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要是她能轻易被这些诋毁之言打败,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是以,进屋之后,她只淡淡地朝李氏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切尽化为嘴角的浅笑,“老爹,我来看你了。” 楚建平神色有些尴尬,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言儿来了啊?……衙门的事儿忙完啦?” 萧莫言点点头,却是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老爹道:“恩,我刚忙完,心头挂着您的伤势,就赶过来看看。” 说道此处,她话语顿了顿,仔细打量了老爹片刻,才问道:“老爹,您现在感觉如何,身上除了伤口,可还有别的不适?” 楚建平将身子坐直了些,“言儿你放心,有桂芳在守着,我没事的,古大夫开的药也不错,我觉得好多了。” 楚建平素来不爱让孩子操心家里的事儿,此时莫说没事儿,就算有事儿,他亦不愿让几个小的为他的事儿担心。 “那这样我就放心了”,说着,萧莫言侧了侧身子,看着他道,“爹,您看我带谁来看您了?” 见着萧莫言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楚建平好奇地往门口看去,却是在看清来人身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光是他,在见到那形容清瘦的人出现在门口时,在床旁守着的李氏和刘桂芳两人亦愣住了。 “平哥……你身子可……好了些?我给你熬了一盅鲫鱼汤……送来……” 还未说完,门口的女子已是紧张局促地低下了头,提着食盒的手指更是不自觉地捏紧,指骨都开始发白起来。 ……赵月容又怎能不紧张,这一刻开始,她就必须要开始面对众人的流言蜚语,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她再明白不过,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之后的路,她能走多远。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不再是当年义无反顾的赵月容了啊…… “你是……” 自赵月容出现的那一刻起,李氏和刘桂芳两人张大的嘴巴就没闭上过,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李氏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不敢置信地指着她道:“赵……月容?” 纵然时光流逝,在面前女子脸上留下岁月的沧桑,让她再不如二八年华那般长相瞩目,但她依然记得,当年因为这个女子和自己平娃子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好几年的时间都未停歇过,到后来,连她这铁石心肠的人都有些心生遗憾,可惜自己儿子没娶着这么个大家闺秀。 本以为十多年前,这人就彻底从众人的视线里消失,却是过了这么多年了,她竟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见李氏认出了她,赵月容便上前几步,低头她福了福身,“李姨,好久不见了”。 李氏震惊地站起身,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良久,她好似做梦般地向床上的儿子求证道:“她真是……月容?” 如今事已至此,楚建平自觉瞒不住,便是点点头彻底坐实赵月容的身份,然后,他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看好戏的萧莫言,又看看面前的赵月容,神色有一瞬的僵硬,“月容……你怎么来了?” “我……”赵月容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求救似地看向萧莫言。 “老爹,你受伤这几日,干娘她心头挂念你得厉害,一直吃不好睡不着,这前些日子才好了些的身子,差点又倒下去了,我见着心痛,今天便特意带她来见上你一面,也好让她安了一颗心。” 萧莫言这话里的信息量之大,惊得李氏和刘桂芳两人再次瞪大了眼睛。 刘桂芳看了看病床上的楚建平,又看了看站在几步之遥的赵月容,身子晃了晃,“你们……” 她说奇怪,这几月他楚建平怎得往衙门跑得那么勤,几十年没折腾过身子骨的人还专门去给赵老太爷粪担水挣私钱没见上缴一个铜子儿的,原来是因为外面有人了?! “桂芳……你听我说……” 楚建平见刘桂芳脸色不对,赶忙想要解释什么,却是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她冲上来便是招呼来一大耳刮子……力道之大,打得他整个人都偏到一边去了。 “你干什么?!” 在萧莫言动身之前,一旁的李氏已先她一步挡在在自己儿子面前。 “娘……你看看他……背着我在外面做了些啥啊……”刘桂芳当即哇的一声就捂脸哭了出来。 李氏此时哪里还管得着她有什么劳什子的委屈,见她狠命往大伤初愈的儿子身上这般招呼耳掴子,气得脸色都白了,“刘桂芳,你不看看我儿子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你是想把他打死?你有本事朝我老婆子身上来?你来啊!……你欺负他个病秧子算什么种!” 李氏指着蹲在地上哭得毫无形象的人,狠道:“我儿子要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老婆子跟你拼命!” “我就是要把他打死!”刘桂芳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发疯了般指着病床上的楚建平骂道,“楚建平,你去死了算了!呜呜……” 李氏一把将她推开,“要死你去死,你拉着我儿子干什么!我儿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在这里哭天抢地的是做给谁看的?!你想把周围人都引过来看我们笑话吗?” 见着自己尽心尽力伺候这么多年的婆婆一个劲儿地帮着自己儿子来对付自己,刘桂芳气极,声音更大了几分,“来,都来……我刘桂芳就是要让大家来给我评评理!这十多年来我为你楚家累死累活,老老小小哪个不是我在伺候着?我对你楚家就算没有功劳都还有苦劳,我刘桂芳哪里对不起他楚建平的,他倒好,不光嫌弃我这里那里,现在连野女人都养上了,凭什么我要受他这气!” 见她这般歇斯底里,李氏也气了,“受不了你就滚!我老婆子就不信我楚家离了你不能活了!” “呜呜……你们楚家一家子没个好东西!不是白眼狼就是负心汉……” “我们白眼狼?负心汉?你以为你刘桂芳是个什么好东西了?!” 萧莫言在一旁看得连连摇头,这刘桂芳啊,情商低得可以,这跟老爹的事儿还没理好,现在就跟自家婆婆怼上了,本来好好说话,以李氏那脾气怕是还要站在她那边为她说话,她这么不管不顾地乱来一通,生生把自己逼到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