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日子定在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难得早起的萧莫言便跟着自家大哥楚成风往城门口去了。 陈公公一行人已是提前等在了那里,萧莫言与陈公公客气了几句,便上了专门与自己准备的那辆马车,却是抬头的功夫,视线落在后面跟来的那辆车,见着骑马跟在一旁的楼玉浅,她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起来。 他们来干什么?! 她转头问道:“陈公公,后面那辆车是和我们一起的?” 陈公公斜眼看了一眼身后,点了点头,“这正好顺路,杂家奉命将这位小姐一起护送到永宁城?” “永宁城?”萧莫言不解地看着他,不是京城吗? 陈公公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只是看着她笑了笑,“杂家现在不能多说,大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他手中拂子一甩,用着尖声尖气的声音道:“启程。” 一众待命的锦衣卫动作利落地上马,护送着两辆马车往着城外而去。 城门口,站在一众官员和百姓中的赵月容目送着车队离开,眼里划过一抹担忧,她虔诚地闭上眼,“佛祖保佑,这两个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地抵达京城”。 坐在车子里的人自然是听不到她的话的,她抬手撩开车窗上的车帘,脸色暗沉地看着外面,不知在想着什么。 “陈公公,后面那辆车坐的是萧悦灵吧?” 坐在她对面的陈公公笑了笑,“既然大人都知晓了,又何须再多问呢?” 萧莫言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楼玉浅这狗东西,肯定也混在人群里了?哼!要是教她逮着了,她撕了她狗皮!竟然趁着她不在时…… 看她脸色不好,早已知晓些什么的陈公公会错意,“大人似乎与后面那位关系不好?” 萧莫言脸色冰冷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陈公公在宫里待了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 对面的人看了她一眼,只是笑了笑,没再多问。 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直到一声猫叫,打破了这里的沉闷。 萧莫言警觉地转过头,却是见着陈公公腿上的白猫时,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猫一蓝一金的眼睛她再是熟悉不过,这不是之前带回来的白猫么?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眼里的震惊,陈公公尽览眼底,与在自己腿上懒洋洋舔着爪子的猫儿顺了顺毛后,笑眯眯地与她解释道:“它的主人在哪里,自然,它就在哪里了。” 主人?是谁? 萧莫言不解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却终是什么都没再多问。 陈公公也只是看着她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氛围再次陷入沉默。 * 萧莫言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入睡的,等她一觉醒来,外面已是快日上三竿。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她抬头看向窗外,却是在看着被太阳照得亮堂的世界后,她的脑袋有一瞬的当机…… 反应过来后,她一个翻身迅速下床,双手撑在窗边,看着头顶的日照,眼眸慢慢睁大。 “卧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了的人嘴里只来得及吐出这两字,便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洗漱。 在院子里与花草浇水的赵姨听到她的屋子里传来的动静,赶忙放下水壶走过来。 “大人起床了?” “完了完了完了……”萧莫言焦急地在屋子里乱转,“赵姨,我迟到了……都这个时辰了……惨了惨了……” 今天是她上京的日子啊,她尼玛居然给睡过头了,不知道待会儿赶过去,那陈公公脸色会黑成什么样子。 红衣居然都没来催她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萧莫言一边胡乱系着腰带,一边头也不抬地道:“赵姨,红衣呢?你们怎么都不叫我一声?我昨晚喝多了酒,没注意就睡过了。” 泥煤啊,喝酒真是误事!她懊恼地敲了敲脑袋,自己当时明明是坐在桌边打算等到天色蒙蒙亮就出发的,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看着屋子里满脸焦急的人,赵月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得到回答的人手上动作一顿,转头不解地看向窗外,“赵姨?” 回过神来的人赶紧转身向厨房走去,“我这就去给大人你准备膳食”。 “等等!” 感知出有什么不对的人也不管一身穿得乱糟糟的衣衫,趿拉着鞋径直跑向窗边,看向明显脸色不对的赵姨,皱眉道:“赵姨,你们在瞒着我什么?” 赵月容脸色僵了僵,神色不自然道:“没有啊,大人。” 萧莫言盯了赵月容良久,待见那人被自己盯得心虚了,才无奈叹了一口气道:“赵姨,你的谎言,我一眼就看穿了。” 她挑眉看了眼天色,随即张口大喊一声,“红衣!” 闻声赶来的却是满脸紧张的赵元杰。 见她肆无忌惮地大喊,赵姨吓得脸色都白了,赶紧上去制止道:“大人,你快小声些。” 这可千万不能让别人听到了。 “那赵姨,你们告诉我,他们走了多久了?” 见事情败露,再不能隐瞒什么,赵月容只得叹一口气,“他们一早便出发了”。 随即,她便把红衣易容代替她的事情告诉了她,听到大哥也跟去的时候,萧莫言面上闪过一瞬的紧张。 萧莫言沉思了片刻,随即转身往红衣的屋子走去。 “稍等。” 门“嘭”的一声在两人面前关上。 赵月容母子就听着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紧闭的门,又“哗啦”一声在两人面前打开。 却是在门开的那一瞬间,里面的人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时,两人均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 穿着一身大红衣衫的女子像是没看到他们脸上的震惊,只一边与腰间的腰间做着斗争,一边皱眉道:“这红衣看着也没见多大,怎的这衣服我穿着就大了一圈?” “哥哥,你……” “元杰,我现在没法与你多做解释,你们只需知道,哥哥必须尽快赶上他们就是了,不然”,萧莫言抬头严肃地看向赵元杰,“这一路他们凶多吉少”。 看她不似在说假话,认识到事态严重性的赵月容犹豫了一瞬,再没多说一句劝她留下来的话,“那,大人你可是有什么法子?” “自然是有的”,萧莫言没有多做解释,草草将一头乌黑的发丝用红色缎带简单绑好,将搁在脚边的长刀往背上一背,然后转头看向赵姨道:“我去追大哥他们了,不在的这段时间,这里就麻烦赵姨打理了。” “你放心,大人,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一定将你的院子打理好。” “多谢赵姨。” 又交代了些赵姨与老爹的事后,萧莫言才转身看向一旁的赵元杰道: “元杰,我在书房与你留了一封信,待我离开兰城后,你再打开,我有些事,想拜托你。” “哥哥尽管吩咐就是了,只要是哥哥交代的,元杰一定做到。” 萧莫言却是犹豫了一瞬,才又道:“我想请你帮忙的事,对你来说,可能很难,你若是不愿意,随时都可以终止。只是,我在信里面说的那人,还请你帮我照顾好。” 看着萧莫言满脸郑重,赵元杰突然就好奇起来,哥哥到底想让他做什么? 她拍了拍他的脑袋,“元杰,你是个很聪明、很勇敢又有担当的孩子,我相信,你一定能保护好她和赵姨的。相对的,以后,有她在身边,你也会多了一份不可多得的助力。只是,希望你在知道她的身世后,不要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她……她的出身,是她自己没办法选择的……” “哥哥,你这这是……” “嘘!”萧莫言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怕有个不测提前准备了些东西给你们罢了,不要多想”。 然后,萧莫言向母子两摆摆手,在两母子担忧的眼神中,向衙门外走去。 在离开兰城之前,她先去了一趟典史署,过了个把时辰,众人就见着一带着黑纱斗笠的红衣女子,骑着马,招摇过市,向城外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