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疾驰而过,过路之处扬尘飞舞,掩盖路人视线。
玉指敲打着马车内壁,显示出顾岑希此刻内心的烦躁。掀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顾岑希轻声道:“未时了。”
明明她曾经度过的那个六月二十九日,陆君唯是在未时正常抵达军营的,但时光倒流后,陆君唯却在这天被挟持了。
这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因为时光倒流之后,历史也发生了变化?
对于时光倒流这种事情太过陌生,看来,在未摸透时光倒流之前,暂时只能随机应变了……
洛邑城内,正殿之中。
亓天子端坐于朝堂之上瞅着他的臣子们像菜市粗鄙妇人那般争论不休,只觉得脑壳子疼。
他果然是老了,喜欢安静,这些臣子也老了,皱纹多的都能开出菊花了,还为老不尊学年轻人蹦跶个什么劲?
对于如何救出他那个儿子陆君唯没个主意,让他们争论就来劲!
老神在在的亓天子正考虑着要不要将这些聒噪老臣们都给扔麻袋一样丢出去长长记性,就听内侍通报大司马和大司马夫人即将入朝。
一瞬间,大殿之中鸦雀无声,下一瞬,就炸开了锅。
“天子,大司马夫人顾岑希为一介女流,进入朝堂于祖制不合!”老司徒一步迈出,中气十足的反对道。
“对啊!于祖制不合!”
“就是,天子怎么能那么糊涂!”
顾岑希与楚毓一同迈入大殿的时候,就听到朝堂之中关于她能不能进朝堂,反对声抨击声如同虫蝇嗡嗡成一片,招人厌烦。
所有反对,只是因为,她是女子,于礼不合。
四年之前,这群老迂腐欺辱她是女子,将她远嫁边境,近乎流放。
只是,这群老迂腐忘记了,如今她顾岑希可不是四年前离京时的单纯女子了。四年之后,她不会再任由他们揉搓。
在边境军营混了四年,她如今胆子都可以包天了,而说话虽然不至于出口成“脏”,也文雅不到哪里去。
似笑非笑瞅了瞅率先反对的老司徒,没来得及给亓天子见礼,顾岑希毫不畏惧的反驳道:
“祖制?礼?那都是些什么扯淡玩意?司徒大人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世道,人人为了利益都几近无耻,还固守老一套,是等着被人羞辱吗?”
被顾岑希这番粗俗而有些大逆不道的话怼的脸色红一块白一块,老司徒还欲说什么,就听当朝太师出列驳斥:
“司马夫人这说的什么胡话?军中四年,就教会了夫人这些?只要我亓朝一日还是这天下之主,礼制便一日不会废!”
怎么,她这才回京城,就要上演一把舌战群儒的戏码?余光瞥过亓天子,却见他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反而一脸兴味看着朝堂之下。
明白亓天子是想试探如今自己有几斤几两,顾岑希在心底冷哼一声,果然是有够无聊的。
不过为了那口傲气,这群老迂腐也该好好整一整了,省的他们总是倚老卖老,让人憋屈。
“太师大人果然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破了本夫人。军中又没有仗可打,所以本夫人就只学会了这些粗鲁的东西。没办法,谁让我们亓朝是天下共主呢。”
咬住“天下共主”四个字,顾岑希一脸“无奈”看着老太师。敢嘲讽她?那她就不妨无耻一把给他看看!
亓朝本是九州之共主,却因王室式微,早就不复当年的威风了。
虽然如今只剩这方圆六百里之地,却因地处中原,而变成了一块肥肉,被一群饿狼虎视眈眈。
那群饿狼分别是四境之外外的齐、楚、燕、韩、赵、魏、秦七强国,皆企图从亓朝多分割一些土地。
为什么没仗打?因为一要打仗,亓朝就割地割地,赔偿赔偿,能有仗打才有鬼了。
所谓天下共主,还能有比这四个字更讽刺的字眼吗?
被顾岑希这一番话反驳的一口气上不来,老太师翻着白眼,颤颤巍巍的指着顾岑希,似乎是想指责什么。
“众卿稍安勿躁!让大司马夫人入朝是孤的主意,不必再议!”戏看的差不多了,试探的也差不多了,亓天子终于开了金口。
顾岑希这才得以与楚毓一同进入正殿中央行礼。
时光倒流了,回到了二十九日,所以她今日,恰好十八岁。
示意顾岑希和楚毓起身,轻咳了一声,亓天子威声问道:“大司马,太子被郑国扣留一事,你们可有解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