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一处山坳处,花齐嫣把梁栋放在一块石头上,喘口气,强装笑脸道:“第一神偷,我们在这歇歇吧,谅那大喇嘛也不会再上山了。”
梁栋道:“花姑娘受累了,背我走这么远的路,实在辛苦。”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坐在石头上假装四处向山坳里观望,突然用手一指道:“花姑娘,看那里有个洞穴。”
花齐嫣顺他手指望去,果然看见乱石丛中隐隐露出半个洞穴,洞口被树枝和半人高的乱草挡着,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花齐嫣强忍着刚才的不快,露出笑容道:“这可能是个黄鼠狼洞,说不准里面又住着一个狐仙。”
梁栋哈哈笑道:“只要里面不是住着一个光头大喇嘛,哪怕蹲着一只老虎,我也觉得可以商量着一起住住。”
花齐嫣皱眉斜睇了他一眼,心道:“这人哩,平时说话时风趣潇洒,刚才问他正经话时,遮遮掩掩,分明口不应心,不知他心里藏着什么葫芦。”
梁栋被她异样眼神一瞅,鼻子里闻到她似兰非兰的体香,心里一荡,胸腔血一热,一股冲动涌上来,真想大声告诉花齐嫣,自己是南京羽林军百户,国之栋梁,而不是什么梁上君子,然后痛痛快快去追逐她、疼惜她。
望着花齐嫣,梁栋思绪万千,浮想联翩,直到一片落叶从鼻尖滑过,他才恢复了冷静。
他受父母熏陶,自幼生性洒脱,从小仗剑游历江湖,见多识广,十八岁后子承父业做了南京羽林前卫的百户,官职不大,每日和军户们比拳耍剑,闲时和一帮狐朋狗友“晓日寻花去,春风带酒归”,日子倒也过得潇洒。
直到二十岁这年,上司命他和另一位百户钟天佑深夜密赴南京中军都督府,在这里头一次见到了他们,南京羽林军的最高长官、南京守备李贤,开国大将魏国公徐达的曾孙徐承宗,还有新上任的闽浙赣三省兵马提督柳华御史、颜公公、、、、、、、、
花齐嫣静静端详着他坚挺的鼻子和坚毅的脸庞,还有若有所思的目光,没有打扰他,胸口慢慢升起一股柔情,这股异样的情愫让她丹田处一股熟悉的暖意又一动,吓得她一声尖叫。
她的尖叫声把梁栋从回忆中拉回来,他好奇地看着花齐嫣道:“怎么了花姑娘?”
花齐嫣脸微微一红,扭捏不安道:“没什么,小、、、、、、梁栋,你现在什么感觉?那个大喇嘛打入你体内的拙火没了吗?”
梁栋皱眉道:“我现在体内一点真气都没有,浑身好像提不上劲来,但我的经脉又莫名其妙地无声颤抖着,这给我一种不祥的感觉。”
花齐嫣吓了一跳,忙问:“什么预兆?走火入魔了吗?”
梁栋摇摇头道:“我也说不好,这种经脉自颤的感觉,仿佛是地震前的水波异动,又好像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不好预兆。”
梁栋心中叹口气,自己现在这样,是死是活都不敢想,更别说打入泰定帮后的凶险,如何有暇去找她,如何能像普通少男少女一样花前月下,追欢逐爱。”
一念至此,他真诚地看着花齐嫣道:“花姑娘,我若一会儿走火入魔,你就离我远远的,不要管我。我若有什么逾矩行为,姑娘便一剑杀了我,省得我醒来羞愧悔恨。”
花齐嫣看他说得这么认真又带点决绝的意味,心里有气,脸挂冰霜,淡淡回答:“梁兄不必操心,本小姐长这么大,我何时出剑,剑向何人,不必别人惦念。”
梁栋想到她的剑早就丢了,深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两人话不投机,气氛一下僵冷下来。
忽然山崖下传来几声呼喊:“秦渡厄,你往山上跑只能是死路一条!”几个人影从山脚下往他们落脚处的山坳爬上来。
梁栋和花齐嫣面面相觑,互相苦笑一声,梁栋看看四周,一指那个极隐蔽的山洞,花齐嫣急忙背起梁栋躲入山洞中。
这山洞的洞口也就半人高,洞口嶙石乱堆,野草一人多高,梁栋和花齐嫣钻进山洞里,又搬起洞里的碎石块把洞口堵住多半,拔野草虚掩住洞口,只露出半个脑袋,向外望去。
只见秦渡厄踉踉跄跄爬上山坡来,衣服裤子都已划破,十分狼狈,他一口气坐到刚才梁栋坐得石头上,飞快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点着,骂道:“老子不跑了,老子现在就把藏宝图一把火烧了,咱们再决一死战。”
杨翊羽和韩璧麟率先跳上来,韩璧麟呵呵笑道:“秦兄,亏你还名列江南黑道高手第十九位,原来只有夹着尾巴逃跑本事,来来来,有种你现在把藏宝图烧了。”
杨翊羽忙一拉韩璧麟袖子,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劝道:“秦兄不要意气用事,藏宝图落在你们泰定帮只会引起官府征缴,江湖上还有不轨之人夺杀,你把藏宝图交给我们四人,可以为武林平息祸患,造福百姓生计,善莫大焉,何乐不为?”
说话间,另外两人卫破虏和沐清香也追上来,气息吁吁,显然内力不如前两人深厚。
秦渡厄指着杨翊羽,哈哈笑道:“你知道吗?你们四个人里,我就喜欢你。此处除了天地,就剩你我五人,韩老二都毫不掩饰夺宝贪心,就你还能继续伪装道貌岸然,虚情假意,论东南脸皮之厚,你属第一,无人敢说第二。”
杨翊羽脸略尴尬却并不生气,他看看卫破虏和沐清香,叹一声,将剑抖了个啸音,平心静气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们广信四侠答应梅公子,只想把汉王藏宝早点启出来,尽快散财于民,省得江湖因这宝藏再掀起腥风血雨。”
秦渡厄冷声道:“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包不住你的贪婪野心。我奉劝你们四位,即使拿到藏宝图,也没能力取出这巨大财富,只怕还没走下这座山,就已经横尸山野,我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明天。”
沐清香略一犹豫,望着杨翊羽道:“大哥,秦渡厄说得不错,我们本不该趟这趟浑水,如今取了藏宝图,早日送到梅公子或圆朗大师、金顶道长手里便了,也算功德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