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冷了,着实有些冻耳,但是四皇子仍未罢手,采下一瓣梅花,细细嗅着花香。
皇城里的花草,自然非外面的俗物可比,都是经过严格挑选,专人栽培的。
只是一回来,总会有见不完的人,别人摆不完的宴,以及处理不完的闲杂琐事,鸡毛蒜皮。
“还是和良辰呆着自在。”四皇子想起了祝景,又在心中不自觉地想起了他的那位大哥、自己的至交好友。
“时间还真是快,自打诗会结束后,我就没怎么见到良辰了,唉。”
“对了,还有他的那位故友。”四皇子忽然记起来。
“对了,是叫柳蔓来着。”四皇子对他的印象有些深。
他似乎很像她?
不,不。四皇子摇了摇头。
只是一二分而已。
细细思量,他又回忆了一遍当初的场景人物,柳蔓的言谈举止。
“柳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四皇子如此想着。
他用手指轻轻地捏着刚刚摘下的花瓣,细细磨挲,很快成了一团花泥,徒留粉色与其蓬勃的香味萦绕在指尖,久久不散。
“可惜这份温柔并不属于我。”
“那便没什么好可惜的。”
柳蔓和刘念两人这时已经又驾车游历了几个月了,本来又去了趟临近的方城,就该去京城了,谁知今年的雪这样早,只得绕了个路,去了春草城。
如今,刚趁着这些天风雪风雪渐小,启程前往京城,结果半路上风雪骤增,不得已找了个山洞,休息了一晚。
风雪已经皆停了。
两人来到外面,眼前是开阔的白雪原野。
远处朦朦的山,也皆被染成了白色,天色茫茫,一时竟有些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
柳蔓见到这幅场景着实欣喜,忽然在雪地之中跑了会儿,踩着厚厚的积雪,仿佛漫步冰川,脚下踩的不是枯草与泥土,而是一望无际的冰块。
他忽然抓起一把雪,向天空中抛去,抛得极远极远,极高极高。天上也是白茫茫的一片,看起来雪球就像是扔出了天际,只冲云霄,极有气势。这让跟在他后面的刘念不禁一咽唾沫,喉咙微动,脑中放弃了与他打雪仗的想法,并且将手中的雪球也随着一抛。
只是这团雪球并未捏实,没扔多高多远就散了,在半空中解体,化为一团略大的雪雾,归于地上的茫茫积雪。他不太好意思地对着柳蔓笑笑。
于是他紧接着又捏了一团,这次的捏实了,又用尽全力抛了出去,和柳蔓扔出的方向一样,虽然没有柳蔓的远,也不高,但这次总归是没有扔歪。
两人哈哈大笑。
“辰儿,你过来吧。再看看他,最后看你大哥一眼。”中年男人沉声,想要掩盖住他的颤抖。
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只见一张苍白的面庞,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眼前,其余的部分被白布盖住,与平日里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他,是活生生的,他也在他睡觉时偷偷跑过去,他知道睡着的他是什么样的。
应该会微微喘息,在他过来后不久就该醒了,就会睁眼抬起头,然后笑哈哈地看着他,用大大的手掌摸着他的头。他现在甚至不敢去碰他一下。
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叫着“不是他不是他。”撕心裂肺。
这时,有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他,轻轻在他耳边告诉他:“别怕,以后,你可以把我当成二哥的。”
祝景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喘着气,坐在床上。
又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