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小雪便至。

岭南没有雪，所以二十四节气在这里有些名不符实，码头上的长工也不是庄稼汉，更没人关心节气，年年如一日罢了。

只能苦熬到年老体病，要是朱家心善，或许能得个脱离贱籍，孤独终老的结局。

方平的日子变得更加忙碌。

白日在码头做工，下了工就去杨师的小院，帮着做些扫地擦桌的杂事，有时杨师有兴致便会指点他一二。

有师父教拳，龟息法的进度又加快了不少。

这一日。

方平正认真的扫着地上发黄的落叶，小院顶儿有棵枫树，叶子落了一地，日日都需清扫。

杨师靠在院子角落的躺椅上，他缓缓开口。

“方平，你为何要练拳？”

方平老实回答：“强身健体，赚钱赎身，多活几年。”

“好，很好。”

杨师对方平的回答似乎很满意。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也曾问过一样的问题，有人言出人头地，有人言惩奸除恶，如方平这般朴实的倒是少见。

这几日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方平，是个稳重的好苗子，能活很久的那种。

杨师缓缓站起身。

“练武并非全是打打杀杀，但不能真个儿的不懂杀人，身怀杀器，藏而不漏，是为潜龙勿用。”

“龟息法乃养生术，却也不仅仅是养身术，你且看好！”

下一瞬，杨师猛地一拍躺椅扶手，整个人竟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双腿微曲，气沉丹田，忽然右拳向前一击。

方平都没看清他这一拳是怎么挥出去的，就已经听到“啪”的一道脆响声突兀炸起。

这声音又响又脆，似元旦时节放的鞭炮一般。

“此为响劲。”

杨师望着方平，平淡开口。

......

夜风习习，运河在月光下翻起层层涟漪。

方平独自一人站在码头上。

脑海里不断回放今天杨师那一拳。

拳头真的能打出音爆！

前世他看过一些武术家打拳的视频，所谓的音爆声大多数都是袖袍震动发出的声响，虽然也难，但与杨师今天那一拳天差地别。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明显比之前龟息法精致很多的功法。

“你之前的龟息法只是残篇，这才是龟息法的完整版本。”

“早年我闯荡江湖，无意间得了这门功法，这才有所成就，书中言此法才是朱家先祖之物，我故寻来清河，为朱家做五年护卫，就当是报恩。”

“龟息法入门容易，可进阶极难，我曾想传回朱家，可却无一人能练成，你自学功法却能得一丝精髓，证明你与此功有缘，你且拿去练习七日，而后还我便是。”

杨师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不错，他手上的才是完整版的功法，原名其实叫《癸水长寿功》才对。

只是不知为何传到朱家这一代就失传，只留下简化版的龟息法。

之前那本龟息法最后一篇的拳法仅仅只是引子，难怪方平之前练拳总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方平目光变得炽热。

要是他能练到杨师那等境界，就算去了安宁府也能有一席之地。

一想到此处，练功就更加刻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