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整个下午,荦舒和芙灵都待在书房中,还时不时传出笑声,似是商量得非常满意。直到黄昏将至,荦舒才送自己的皇嫂离开,末了站在马车前,还听得芙灵对他说道,“三日之后,碧鸳台见。”
“那便劳烦皇嫂费心了。”
两人显然是说好了什么,只是跟着出来站在门内的画眠,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缘由。她今天难得什么也没有干,自荦舒和芙灵待着画卷进了书房之后,她便一直坐在对面的亭台中。
画眠望着亭下流水潺潺,如今已是夏日,池边几朵荷花开得甚是红艳。她记得当春时节,绛桃和南襄离去的前夜,荦舒也是坐在这里,拉住她的手,暖意一点点渗透指尖。
她还记得,烛光里荦舒明明暗暗的脸,目光却是透亮地看着她道,哪天觉得难受了,便和他说。
今日。王爷,今日她觉得难受了。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她见到荦舒送芙灵出门去,便也跟着走到了前厅,才听到两人的碧鸳台之约。
春日的碧鸳台风吹柳絮雨打迎春,不知夏日又是何种光景呢?
画眠正走着神,突然发现荦舒已经回身要和她再次擦肩而过,脱口而出喊住了他,“王爷!”
“嗯?”荦舒便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只是问道,“何事?”
画眠不知道有何事,她的思绪飘到了奇怪的地方,荦舒为什么不唤她呢?他不是很喜欢叫眠眠吗?
“本王问你何事?”荦舒的声音冷淡而疏离,还似乎带了点不耐。
“王爷近日,不练剑吗?”画眠只好随意找了个借口,转身看着荦舒的背影。
“国有外患,家有内忧,日后再谈。”说完便径直回了书房。
这是十几日来两人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了吧,画眠心里想着,却又生出另一股愤愤的怨气,早知今日如此,当初又何必来招惹?
画眠鲜少生气,因此此刻她的怒意也埋藏得极深,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却迅疾如风,甚至连轻功都用上了。王府的下人只觉得是一阵风突然刮过,再反应过来却早已没了身影。
画眠回了东厢,往常练功都是拿树枝拿石子的人,此刻却拿着通体银白的利剑舞得虎虎生风,招招狠戾剑气逼人,正在东厢忙活的下人早就跑光了,纷纷跑去和陈祁报告。
陈祁身为管家,与画眠交谈的时辰自然多一些,除去一身本事之外,在他眼里画眠就是个清冷软和的小姑娘。直到今日远远站在东厢院外看她练剑,才发现这是个一招致命的狠主。
一个时辰过去,画眠手上的剑和暗器终于停了下来,漫天飘飞的叶片树枝花瓣也纷纷落在了地上。东厢庭院已是一片狼藉,树上皆是断枝划痕,池中多是碎叶草屑,连假山石亭上都多了几道剑痕和一枚深深嵌入其中的银针。
这是荦舒引以为豪的院落,眼下却没有一个人敢说。
陈祁正站在书房汇报,“画眠姑娘正在院中练剑。”
荦舒觉得奇怪,虽说他让陈祁看着画眠,但练剑如此稀疏平常的事为何要汇报?
“不必特意来报。”
“此剑非彼剑,王爷最好亲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