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黄昏，夕阳余晖轻轻洒在湖面上，好似笼了一层轻薄的纱裙，美不胜收。佳人倚在窗边看这百看不厌的美景，一张脸明明粉黛未施却被这夕阳染得酡红，倒是比这湖面美景还艳上三分。

“姑娘，该梳妆打扮了。”豆蔻端着水盆进来便看到这一幕，慌忙上前，“我的好姑娘，你怎么又不穿衣服到窗边，叫人看到了怎生是好？”

“我哪里没穿衣服？”她伸手捻了一下身上披着的薄纱，又指了指里衣。她嗓音微低，几个字柔柔道来，尾音上翘，柔媚得很。见豆蔻把窗关上了，她也只能轻叹一声，脸上是遮不住的可惜之色。

豆蔻一边为她绾发，一边还在数落。

“姑娘，这个时候来往的画舫船只最多，你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水墨漫不经心地挑拣着头饰，“看到了便看到了吧，我这一行的，还怕人看？”

她说得随意，倒是身后的小丫头一跺脚，稚嫩的五官上全是不赞同：“姑娘，你怎可看清自己！等我们为你攒够了赎身银子，我们就换个地方生活。都怪我，生那场病，百花了那么多银子……”

一听这语气，水墨就知大事不妙，她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反而惹得这小姑娘难受了。

“好好好，以后我定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决不让旁人占得半分便宜可好？我的小管家婆，能不念叨我了么？”说到最后，她做了个求饶的手势。

豆蔻眼睛一瞪，似是不相信她今日这般乖巧，“你说的啊，以后可不许了！”

“是是是，不了不了。要不我给换件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下楼？你看妈妈会不会收拾咱俩。”

“姑娘！你就知道欺负人！我不理你了！

她们两个这边笑闹着，已有小丫头上来催促了。

“水墨姐姐，江先生来了，点名要姐姐，妈妈让姐姐尽早过去。”

豆蔻摆弄珠钗的手一顿，脸上刷白，眼中蓄起泪水。这，江先生，怎么会是江先生？她想到那人往日的作风，内心的恐慌越发严重，颤着声问外面的小丫鬟：“昨日姑娘已经应了张家二公子的约，若是这二公子来问起，不太好交待吧。”

门外的小丫头嗫喏回答：“方才妈妈已经梅姐姐和兰姐姐去陪二公子了，二公子说今日就不唤姐姐了。”

豆蔻惊怒：“他怎能如此！”

“我知晓了，你下去吧。”水墨语气甚是平静，该来的躲不掉。情愿让梅兰两姐妹去伺候二公子也要把她换过来，这江先生应是下了血本。只是这江先生平日里看着也不算阔绰，这次怎么会这么大方？

“姑娘，怎么办？这江先生他……他就是个禽兽！他……他……”

水墨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的，无恙的，别担心。”

言罢，她从梳妆台起身。身着红色长裙，发髻侧拧成随云髻。杏面桃腮，艳丽夺目，那嘴角含笑眉梢有三分春色，勾魂夺魄。

豆蔻脸上滚滚的泪珠，她有些无奈。刮了刮豆蔻的鼻尖，笑哄道：“他可是大笔银子呢！我还要攒钱以后养我的小豆蔻呢！”

哄了几句后，她交待豆蔻好好待着，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