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这个数字引发了我对于那场车祸的糟糕的回忆。
很快我又轻松起来。
镜子里的数字是反的。
100.
今年我还不满18岁。
这么算下来——117岁……意外的长寿。
镜子里的人影扭曲了又清晰,数字再次消失不见。
用毛巾把脸擦干,以一种微妙的心情与镜中人对视。
他将会背脊佝偻,皱纹满面,像一节枯朽的树根或者皱缩的废纸,他须发皆白,或者早已掉完了头发,是眼角的笑纹多些还是眉间的竖纹多些?
再没有力气环游世界,钝化的味觉享受不了天下美食,老花了的眼睛只能吃力的分辨举在一尺外的报纸上的字迹,大部头的书籍成了奢望,各种慢性病不会允许他喝可乐甚至浓茶,在某年某日忽然想起年轻时想要写本自传的愿望,乐颠颠的从书柜里翻出最喜欢的一只钢笔,添好墨水,压好稿纸,提笔时才发现自己的记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日渐消退……
年轻时的锋芒和锐气被岁月打磨的软润和手,心脏的隐患使他甚至不敢起什么情绪波动,一切变得迟缓起来,他的脚步被局限在院落里,成为一个后辈眼中落伍而没有个性的老头子。
最后呢?最后是一场葬礼。
后辈们在大厅里挂上我老迈的照片,仿佛我从来不曾年轻过一般,与我见证了同一个时代的故人们都已经离去,于是我的一生被无恶意的删改杜撰,加上不必要的溢美之词——这仿佛就是另一个人的故事了。
我只参加过一场葬礼——我祖母的葬礼,那使我对于“葬礼”一词产生了许多不好的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