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寒暄一番,虽是汉语不甚精准,但苏晓也听了个**不离十,此人确是塔克世。
而更让人惊奇的,则是跟在塔克世的身边,一位十岁上下的少年。
从体貌来看,这个少年年不过总角,但却是气韵沉稳,举止练达,两只眼睛炯炯有光,神采奕然,浑身上下透出的精气神似乎完全超越了他稚嫩脸庞下的年龄,举手投足间颇有纵横捭阖,决胜千里的味道。
此人是?,该不会...?
“这便是大人家的那位公子吧,近来久闻大名,果然好生俊俏,真乃是虎父无犬子呀”,外老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总能讨巧不吃亏。
塔克世幽幽笑道:“此乃我之长子,爱新觉罗·努尔哈赤”。
猜的不错,这个清奇的少年,正是未来大清朝的开国之主,清太祖爱新觉罗·努尔哈赤。苏晓不觉一惊,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却发现这少年也在盯着他看,二人四目相对,竟让苏晓浑身窜起了鸡皮疙瘩。
这双眼睛,好是熟悉呀,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极了故人相逢,只是苏晓的脑袋里一片花,即便使光了力气,但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那见过这张脸。
“你有上品的官盐要卖?”,少年开口,问道。
苏晓应诺。
“多少银钱?”。
外老七斜路杀出,横在二人面前,“少爷,这笔买卖乃是我与两位小哥儿谈下的,咱们汉人家的规矩,要有个先来后到的”。
“你可付了货款?”。
“那倒不曾”。
“下了定钱?”。
“也,也不曾”。
“签下了契约?”。
“未有”。
少年哈哈大笑,毫不在意外老七所言。
“那有什么先来后到之说,阿玛,孩儿虽小,却听部落中的长者们说过,这鬼市中有个叫外老七的,是个奸猾商人,专门倒弄些糟破烂货蒙骗族人,上次哈奇格叔叔便从他手买了发芽的种子和生了虫的丝布”。
外老七笑的尴尬,却无力反驳。
少年查验起竹筒中的官盐,看后又送于塔克世,二位女真人皆以汉人之礼赞道:“好盐”。
塔克世寻了价格,苏晓毫不客气,一口价:一两银子一斤。
女真人待人接物豪爽不羁,塔克世痛快应诺,“好,如此好盐,倒也值得,你这两桶分量如何?”。
“十斤有余,客官可上秤”。
“不用,信你”,塔克世便要掏银收货。
外老七却还要横加阻拦,说这笔买卖他已经谈妥在先,可先让他与苏晓做完了买卖,再转手卖与他,价格还能更优惠一些,让你父子二人少出些银钱。
塔克世倒是有些犹豫,但却被小努尔哈赤一口回绝,这外老七本是用女真土语与二人攀谈,却被少年一字一句得翻译给了苏晓,小小年纪,字字带针,句句如刀,怒斥奸商道:“这奸商最是可恶,倒买倒卖,坐地起价,扰乱买卖秩序,若我一掌天下,必要剪除此等害群之马”。
几番豪言,说的外老七的脸如同掉进了染缸里,说的苏晓也心神乱跳,这努尔哈赤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如此霸气外露,怪不得终成我大明的心腹大患。
苏晓收了银子,外老七怏怏不乐,却一句不言,一桩好买卖被一个黄毛小子给搅和了,这他娘的那说理去呀。
努尔哈赤背起竹筒,与苏晓行礼作别,二人又是四目对视,眼神一碰,苏晓恍然一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这少年努尔哈赤的眼睛,他在时空穿梭的时候,仿佛有过那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