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翔子道:“还是二爷想的周到,让在石碑两边儿挑了两只灯笼,要不然这天一黑,可瞧不清咱的店规了。”
月臻道:“店规也不是给别人看的,别人清不清楚有什么打紧,只不过立在哪儿,让有心来咱们铺子里干活的人知道,不来便罢,若来了就得守我杏林堂的规矩,这也算先礼后兵。”
小翔子道:“二爷放心,就咱杏林堂给的工钱,可着赤戎城也找不出第二份来,管吃管住,一年还给一两银子,逢年过节的还有喜面儿,虽说坏了规矩要罚,可干好了差事还有赏呢,这么好的事儿,往哪儿找儿去,就咱留下的那一百个伙计,可都是挑了五六轮呢,您没过去瞧,那些刷下去的,死活不走,说,就算打杂扫地不要工钱也愿意留下,怎么着也能混口饱饭,如今虽说太平,可老百姓的日子也过得不宽裕,能找这么个吃饱穿暖的差事,也不易着呢。”
月臻道:“我倒是觉得,这人若是勤快肯干,就没有饿死的理儿,那些饿死没饭吃的,都是想着偷懒耍奸的,这样的人咱杏林堂不要,白给都不要,没的让这么一条臭鱼,搅腥了我这一锅好汤。”
小翔子嘻嘻笑道:“二爷放心吧,那赏罚分明的规矩一立,谁来都得想想,别回头便宜没占着,反倒送到衙门里吃顿板子,可得不偿失了,二爷,元记当铺到了。”
马车停下,月臻一下车就给震住了,心说,不愧是大买卖,瞧人家这阵仗,杏林堂跟人家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啊。
元记当铺的门楼子上挂着偌大的两盏走马灯,里头烧着小臂粗的蜡,外头罩着透薄的纱罩子,里头一层彩画是元记当铺三个大字,虽说没有那些故事人物的走马灯有趣,可人这广告做到位了,能有这种超前的意识,这买卖能做不好吗。
更别提从元记当铺门楼子上一直扯到对面照壁墙上的排红灯了,把元记当铺照的气派非常:“二爷,又落雪了,今年的雪可勤着呢。”
小翔子话音刚落,月臻头上已撑了一把伞。
月臻侧头看向林安,这人其实不冷,就是不善言辞,没什么表情,他很细心,而且,跟自己渐渐有了默契,只要她出来,他就会跟在身边儿,她在书房的时候,他也守在外头,叫他去歇着也不动,像门神,只有月臻晚上回内院的时候,他才回去。
李管家把他安置在他的小院里,月臻知道对林安,李管家还是不大放心,想就近看着他,月臻倒是觉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留下他就应该信任,至少她是信他的,她觉得,他不是坏人,即使是个江湖客,没准是行侠仗义的大侠呢,江湖上也不都是歹人。
想到此,不觉笑了一下,门楼子斜倚在鹅颈椅上的南宫卿燝,目光闪了闪,雪落灯明,这女人立在哪儿,浅浅一笑,眸光晶亮,双眉微弯,竟说不出的动人,看见后头的林安,眸光略沉,:“这人是谁?”
元占摇摇头道:“不知道,上回大人楼没这人,瞧着样子不像平常汉子,莫非是江湖上的人,不对啊,若是江湖人,怎成了这女人的随从,我就说这女人古怪吧,一会儿一个样儿,你就看着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你今儿怎么有雅兴赏灯吃酒了,我可记着,你惯来不喜欢这样的热闹。”
南宫卿燝挑了挑眉却说了一句:“顺子,你下去迎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