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呼尔赫离开长安城,回燕都“述职”的同时,遥远的东方,一只黑色的猎鹰飞进了夜色中的淮南城。
此时距离南齐与雍国合肥大战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时节已经到了初夏,到处都泛着蓬勃的生机,淮南北部的麦区已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麦子拔节,傍晚的时候常有雷声隆隆轰过大地。白日里太阳挂在人们头上,照得人心里莫名的有好心情,像是一切希望都在缓缓向人间走来。还没有到二伏天,雨水也没有到烦人的地步,正是淮河两岸最舒服的季节。
但自从那一只猎鹰飞进了淮南城,秦重就再没有出过营门。
还没有到天明的时候,秦重就穿过除了士兵呼噜声便安静的不像话的军营,径直冲进了姚勇军帐所在的中军大营,但军帐前左右两名守卫立刻持长枪拦住了他。
“我有紧急的情报,要立刻送达姚将军,劳烦二位传个话。”秦重虽然很急,但基本的礼节还是懂得,并没有直着脖子一个劲儿往里冲。
“卯时还未到,就是天塌下来了也得等将军醒了再说。”守卫不由分说把秦重往外赶,此时未到卯时,虽然已是初夏,白昼变长,五更之夜变得越来越短,甚至没有寒冬里四更天长,但东方还没有天明的迹象,军营里除了营寨的外围和几个哨岗有一些火把,照得火把亮亮堂堂的,除此之外,大部分营地依旧隐没在黑暗中。
秦重申诉了很久,但依然不得过,无奈之下,他暗暗沉了沉腰,双拳略一蓄力,打算硬闯。
“进来吧。”姚勇的声音忽得从里面传了出来。却不知是何时候被秦重吵醒的。
“军中这么多人,可只有你一个秦元贞不让人省心。”姚勇嘴上不悦,脸上却并没有什么愠意,他直了直身子拨了拨桌案上的烛芯,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军衣,时间虽然已是初夏,可早晚时候仍然有些凉意。
“将军!”秦重一拱手,正准备开口。
“不急,坐下说,”姚勇对着案边努了努嘴。
“淮北有异。”秦重坐下来后开了口,姚勇一听,先是一楞,继而却只是微微摇着头苦笑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自去年冬天我军与南齐合肥城下打了一仗后,淮南光复,皖北也渐渐地夺了回来,双方虽然没有再起大的战事,可是我军与齐军小股部队的摩擦却从未停止。长丰之战后,齐军剩下来的主力基本都放在了徐州——淮北一线,与我军相隔甚远,但近日来,从淮北传来的消息,南齐的军队,似乎收敛了许多,甚至有调回北方的迹象。”秦重说道,
“继续说下去。”姚勇回答。
“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秦重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南齐向北撤军了,淮北的消息也了传出来,军队的调动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齐军们分拔往北退去,我的线人得到的消息也都是如此。以将军的立场看来,各地传上来的消息也大概符合南齐的动向,摩擦起得少了,冲突也一天天消停下去了吧?”
姚勇一凛,脸上淡淡的笑容开始隐去,因为秦重说的,正是事实。他本想以此嘲笑秦重又想危言耸听,但从秦重的语气来看,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你看到了什么?”姚勇一皱眉头。
“军粮。”秦重顿了顿,说出了这两个字。“南齐的军队往北撤了这不假,但他们的军粮却没有往北撤去,不仅如此,更多的军粮反而源源不断的从北方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