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粗厉的男人叱马的喊声,嚣张乖戾地在人潮中翻腾。不知道是谁这样大胆,竟敢使人在这天子脚下的长安城里恣意妄为。我们慌忙跟着人流向旁边挤去,不远处那些黑衣玄甲骑士仿佛就是来自黑暗地狱里的索命鬼,个个杀气腾腾。就连身下所纵之马也是周身的黑煞之气,脸上还罩着一块诡异而漆黑的皮革面具只露出一对硕大的眼睛,仿佛它们也是战场上斩人无数的武士。他们很快地逼到了跟前,这时一个瘦弱的男孩竟被那些无耻的人从人群中向路中央推了出去。他狼狈的摔在地上,而他身后是那坚硬仿佛可以踏平一切的铁蹄。
我来不及多想什么,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迅速拨开我外侧的那几个人,在千钧万发之际猛的向那男孩扑过去,抱着他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险险的躲开了马蹄。人群中响起一阵抽气声,那畜生因为被这突来的状况而有了异样,马背上人急忙使劲去拉缰绳,马儿将腾空跃起连带着背上之人窜了出去。好在那驾马之人骑术不错,终于还是将它制服。
我顾不得去理会那马儿,想到这孩子可能受伤便
赶紧将他从我身侧扶起来,关切道:“你没事吧?”他先一愣,后拼命地摇了摇头,我这才发现他竟是一个异族人,白色皮肤一双深邃幽蓝的眼睛,微卷的栗色头发,还是生的很好看的。他还在发着抖,我见他捂住胳膊,忙拽了过来将他的袖子挽起,果然因为现在衣料很薄,他胳膊上一大块乌青红肿透血珠的伤痕,要赶快上药包扎才好。而那个刚才险些撞到我们的武士,驾着马滴滴答答的又走到我们跟前停下。
他在我的头顶,仿佛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我正要抬起头想骂他时,突然刘病已窜到我们身前,对着那武士有些冷酷的说道:“够了!”这时我才看到刘病已竟只手接住了要挥向我们的鞭子。我的鼻间立刻嗅到一丝血腥的气味,是他的手在滴血。能想象的到他是拼尽了全力才接住了这根带有铁骨的鞭子,我不禁感动地满带着哭腔的对他道:“刘病已”转而怒视着那个武士道“放开他,放开他!”。
几十匹马在我们身后虎视眈眈的停了下来,这个人一定是这帮人的头目。这时人群中有人低沉地喊道:“是小霍将军”。原来啊!真是狗仗人势。那个小霍将军一下子从刘病已手中抽出鞭子,气势冷酷地对病已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挡下我的鞭子,呵呵呵,想英雄救美啊!信不信我立马让你成为狗熊”他随即仰着头哈哈大笑了起来,而他的爪牙们也都给着狂笑起来。这些人实在太过分了,我忍着身上的疼痛站了起来,走到病已身侧,抓起他的手来查看。他的手上有三排渗出血的勒痕,有的地方竟隐约露骨,我不禁哇哇的大哭起来,边哭边道:“你疼吗?一定很疼吧!”他额上微微有了些汗珠,眼睛却坚定地看着我,嘴角隐含着微笑对我摇摇头淡然道:“不疼”。我气急地一跺脚道:“你骗我!怎么能不疼!”我忙从怀里抽出帕子按在他的伤口上道:“我们现在就去医馆”。
这时头上又传来戏谑的声音道:“呵呵呵!看来我这一不小心就成就了一段姻缘啊!小子以后可要管好自己的娘子,别让她没事就出来挡人家的马”。我一听这个立刻炸了,扬起头怒视着他道:“你可知这大汉律法,当街纵马者没收马匹罚金一镒,纵马至伤人者杖杀马匹,纵马者处罚金并杖责五十棍,小霍将军吗?你有种跟我们去廷尉府过过去,我不信他会因为你是霍家的,而放过你。”后面的刘病已几次三番的在后面扯我的衣袖,是不想让我继续得罪他。我心想着我不过是一介女子,他还能罢我的官不成,豁得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