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站起来,宁贤松开了拳头,最终还是放弃了惹事的想法。
“原来传闻中的周文游也不过尔尔,颇为失望也。”冷哼一声,也懒得再待下去,宁贤拂袖走出了屋内。
他本来目的只不过是看这人身为扬州城音律大家,想着肯定不少懂音识奏的姑娘会找他拜学或者讨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介绍一下,然后自己在效仿刘玄德三顾茅庐去请姑娘。当然,介绍费什么的又不会少他的。
青楼人找姑娘,确实会让人产生歧义,这些标榜大家的高级知识分子会有所抵触宁贤能理解,但一言不合就大骂轰人让宁贤很反感。仗着自己官家背景,有些身份地位,却是狗眼看人低。
“嗯?宁公子?”正当宁贤刚刚走出院落,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宁贤应声望去,却是个一身白衫,模样俊朗的……不就是昨晚那个女孩?
女扮男装?只不过这扮的也太不走心了,也不化妆,就是换了套衣服,头发从盘髻换成了束辫,被宁贤一眼看穿。
“见过姑娘了。”宁贤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你认出我了?好眼力啊。”薛惜云惊讶了一句,便好奇的走了上来。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便衣小吏见到这个情况稍稍往后退了两步。
“你来这做什么?”
“见了个自以为是的东西而已。在下楼中还有事,告辞了。”宁贤毫不客气的撇了一句,随后抱拳离开。
“自以为是的东西?”薛惜云一愣。见宁贤离开后这才带着疑惑来到了周文游的庭院。轻车熟路,显然她来这里不是一次两次了。
“周先生?”门外喊了一声,薛惜云便看到一脸怒容的周文游走屋内走出,见到是薛惜云后脸色才平息下来,恭敬的弯腰喊了一声“子霞姑娘来了,请进。”
自以为是的东西?难道?
薛惜云回礼进了屋内,心里则对发生了什么事有了两三分猜测。看来宁掌柜的应该和周文游吵架了。
那就不奇怪了。别人不知道,薛惜云可明白的很,周文游本就是江宁人,年轻时因奏的一手好曲,在江宁府颇为有名,更受得青楼众女的爱戴,一时如众星拱月,很是潇洒。
在青楼待的时日一长,他便不由自主的与一娼女“相爱”了。而坠入爱河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替该娼女赎身。
不料此时碰巧另外一个大户家主也看上了这个娼女,更要彩礼聘装大轿子抬她回去做妾。结果便是薛惜云自以为情爱胜过一切的妄想之后,那名娼女甩手便跟别人走了,让周文游大受打击。这事也让他一段时间内沦为了江宁府的笑柄。
于是他便变卖了江宁府的一切,跑到扬州来专心攻音律,终成一代名家,替官府在教坊当起了音律先生。
他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经过这一事后便对青楼一切十分抵触,甚至曾言明娼女皆为薄情寡义之辈。直到如今这十好几年过去了,这才慢慢放下不少。
“子霞姑娘,今日是来学琴的还是来请教的?”
作为江宁府知府的千金,周文游自然认识且不敢冒犯,收起了因宁贤惹出的愤慨,恭恭敬敬的问道。
“先生已经见过宁公子了?我刚才看二位面色不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薛惜云今日本来就是来问曲的,而且问的就是满庭芳的曲子,但没料到宁贤与先生提前见了面,还发生了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