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丘府尹见麦高面现犹疑之色,更为情深意切地劝解道“下官也知皇家商都院内各家良莠不齐,收拢的那些官员也难免有些贪腐之辈,可大人细想,这些不知隔了几层的下属曾犯过的错又如何能都算到世子身上,况且所谓皇家商都院曾犯下的恶事,孔毅之死实是因着河真州通判和真定府尹私自行事,而大人父辈的仇怨想来多半也是下面的人谋求私利,却实非世子所为啊。”
“刨除这些,皇家商都院多是为了世子的大计布局,或有收买官员之举,为了顾全大局也难免有所牺牲,但若说单单为了谋财就害人性命之事却是鲜有发生,大人如今不妨想想,可曾还有何事让大人深恶痛绝,其实无外乎是些下面一些人阳奉阴违,反倒是被大人按在了世子和皇家商都院的身上,若大人单凭此便对世子有所曲解,实是不智,说不得早晚会落得个亲者痛仇者快的境地。”
麦高面上不显,心下却是不禁赞叹这商丘府尹果然极富急智,竟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将皇家商都院的所作所为美化到如此境地,种种恶事推了个干净,让麦高几乎要忍不住为他拍手叫好了。想来他面对的若只是个普通少年,说不得早已被他所言打动,不过在此的却是已经活了两辈子的老狐狸,这些许伎俩实在不被麦高看在眼里。
麦高故作恼羞成怒地道“如此说来,下官此前所为反倒还耽误了他的大事,须知前往北辽设计扰乱其内政可非本官意愿,乃是平国公世子自己找上门来,还以势压人,本官才不得已而为之,如今竟还成了本官的错不成。”
商丘府尹忙出言安抚道“此前种种自然不是大人的错,只能说概是造化弄人,大人也是好心襄助,世子自是心中明白的,虽说期间出了不少纰漏,世子不也都帮大人圆回来了,大人又何必太过在意过往。”
麦高看着商丘府尹言辞恳切的表演,心下却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件事,当日在幽州之时,威远候未免横生枝节,为证自身曾直言他乃是皇上安排的人。如今想来,若皇上对平国公府早有防备,威远候身为皇上安排在镇国公府的细作,又岂会轻易在平国公世子面前暴露身份,实是不合常理。
更旁论既然平国公世子才是皇家商都院真正的主子,那么威远候此举已然将身份暴露无遗,可待到众人返京后,也从未曾听说威远候和镇国公府弄出什么动静来,加之在幽州关时,威远候力保定国候之举,几相印证下,麦高猜测,这多半又是为了糊弄自己,有意安排的一出大戏。
眼见着商丘府尹已是说得有些口干舌燥,麦高自觉戏也作得差不多了,既然自己已然打定主意顺势而为,至此也就不必继续在此同他们浪费时间,于是阴沉下面色,静默不语做思索状,而商丘府尹见之,知机地又道“大人,下官所言具是发自肺腑,全是为了大人着想,实不愿大人因着一时的误会,耽搁了自己的前程,还望大人明鉴。”
“下官也不求别的,指望大人莫要急于一时做下决定,不妨回去平心静气地想想,毕竟今日诸事繁杂,且大人又尚在气头上,难免思虑得不那么周全,草率决定对大人实为不妥,如今我等都已然是大人的阶下囚了,自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大人的手掌心,大人又何必急于一时呢,不妨待到明日,大人想清楚了再做打算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