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守彤此时才记起子午被划了一刀的事,略带歉意的扯他在阴凉地坐下,跑回原先的营帐找到了烧得差不多的木匣子,用刀将其撬开,摸了一下那些瓷瓶,都烫手得很,也不知药效会不会打折扣,这些伤药都是林暮衣准备的,眼下被熏得漆黑,也看不出哪瓶是哪些,她扯了块没被烧尽的布,将瓶身的黑烟擦掉,找出两个用得上的药瓶,用布包着拿了出去。
子午的伤口越有一个巴掌长,由深及浅隐约见骨,许守彤看得啧啧的吸气,先是用清水将其擦净,又倒了酒来消毒,子午咬着牙看她往自己手臂上倒酒,一边倒还一边吹气。
“别吹了!麻利点!你嫂子哄子衍才这样!娘的,越吹越疼!”他显然是真痛了,少见的爆了粗。
徐守彤讪笑两声,回道“那你可忍住了啊”说罢,拿着酒就爽快的淋了下去,而后将那些污血挤出,冲干净伤口里的泥沙,这才抬头瞧了眼疼得冒汗的子午,“得缝针,可撑得住?”
“缝!快缝”
“那你怕是还得疼会儿,我没有针线”
“你……还是个女人吗?”
“别急,我瞧了,这伤口不致命,眼下也不流血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拿针线,花不了多长时间”说罢拍拍子午的肩,脚下生风的往那藏人的帐子跑去。
徐守彤这头刚掀了帐帘进去,左侧就有一把毫无技术含量的大刀迎头而来,她反射性的将刀抽出,以刀鞘直迎,刀刃横劈而去,而后她听见了熟悉的尖叫声,那握刀的手并不稳,大刀刚撞上刀鞘便被弹落在地,而她右手的刀刃则堪堪停在那人脖子上,割断了她垂落在肩的长发。
她顺着刀刃去看,身侧是那个同为长安来的小姑娘,正呆愣着,瞳孔大张,泪水爬了满脸,衣裳凌乱还沾着不少血迹,营帐中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几具尸体,有那些吐蕃人的,也有她们自己人的,而她身后还藏着一群瑟瑟发抖的姑娘。
“肆…肆姑娘”
“是我,我来是找个针活好的姑娘跟着我去救人”
“针…针线?我…尚可”
“那你跟我走,其余人原地别动,不必惊慌,眼下安全了,就算有人进来,也是咱们自己人”
她拉着那个长安的姑娘往来时的路走,看着她一耸一耸的肩和擦不尽的眼泪,准备说些宽慰的话,以免她松不下来情绪,让子午吃更多的苦头。
“我瞧着那屋里有好些土蕃人的尸体,都是被你刚刚那么一刀一刀的给砍死的吗?”
那姑娘惊愕的望了她一眼,更加发起抖来,哭得得都快有进气没出气了。
“别哭了嘛,你这样,一直抖啊抖的,怎么缝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