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要出远门?去哪?”
“燕都颖昌。”养墨回答。
“这么快呀……”方知非有些感叹地说。
“是,送信人上午到的清平镇,事态紧急,我必须立刻就去。”养墨规规矩矩的回答说。
“我能帮你什么?”
“我要四匹好马。”养墨说。
“再派两个人跟着你吧?现在山下恰好有合适的人。”方知非问。
养墨想了一下,说:“好。每个人再另配两匹马。”
夏侯带着他手下的八个人,几天功夫就在山门之内搭好了房子,每日轮流在此值守。听了方知非吩咐,很快分派了人手准备好了马匹。
“遇到大危险不要硬抗,一定要平安归来。”方知非拉着养墨的缰绳,对他切切叮嘱道,“那些燕国典藏书籍什么的,能保就保,不能保就弃了也罢。人比书重要,懂么?”
养墨点头应下,方知非这才放开了手。四人八马,风驰电掣般扬尘远去。
立春后天气一天暖过一天,浅草初生时,平安这一天依旧送来每天的信报,将他认为比较重要的放在最上面,放在方知非面前的书案之上。
“新茗初醅,扫榻以迎。四月十五,留仙湖凤鸣岛。弟星渊拜上。”
方知非拿起最上面的一封邀约信,展开来读。读罢问平安:“吕星渊都请了哪些人?”
“各门派掌门掌教和有点名气的,差不多都收到请柬了。不出意外的话,大部分人都会去。”
“灵宗大概都有谁会去?”
“掌教李太初和三阳宫宫主应该都会去,余下二玉,玉霄宫闭关未出,宗门内总要留一个坐镇的,所以玉墟宫应是留守,而不去赴会。”
“好。”方知非右手成拳轻击左掌心,说:“给送信人回复,说我去。还有,让夏侯给沈芸准备一匹温顺的马匹,让红药教教沈芸骑马,到时候我带着她一起去。”
“是。不过,”平安不解问道:“阁主为何不用云舟?外面风传你此次受伤非轻,你骑马去的话,未免会让人觉得坐实了这谣言。”
方知非笑笑,悠然说:“岂不闻,疾风知劲草,板荡识人心?平常也就罢了,眼下有了无相这个威胁,这些人还是辨别清楚为好。这些年我也是太顺了,有那样以为得了机会,想做点什么的,趁这时候露出来,也省得我再费心去猜。”
沈芸依然每日去听雨轩坐上半个多时辰,这一天将男卷也学完了,自己去提壶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茶杯慢慢饮着,就见于零将女卷取来,与男卷并头排开,问沈芸:“你可知身为女子,修行最大妨碍是什么?”
沈芸略想到了什么,却羞于说出口,只说:“不知。”
于零看她佯装镇定的面容,面颊、脖颈上却不知不觉悄悄起了一抹红,这段时间相处,于零对沈芸了解甚深,于是笑道:“不是你想的那些,乃是怀孕生子。”
“无论你修行到何等境界,一旦怀孕,结出紫胎,婴儿脱离母体呱呱坠地之时,为母者,轻则耗损一半修为,重则封灵窍、碎灵台、毁丹田,变得与寻常妇人无异。”
“你想想看,你日积月累,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修为功夫,不过大半年的时间,黜落成刚过筑基境,或者全毁,多么可惜?人的寿命有限,来这么一下,今生结丹再无希望,设身处地想象那处境,岂非生不如死?”
沈芸听她描述,心中惊恐渐甚,小脸儿煞白,下定决心:“那我这辈子绝不生小孩。”
于零微笑,说:“这就对了,除了怀孕生子,女子天葵也对身体损耗不小,你修行起步晚,之前不懂得存蓄先天真气,再这么年年月月的损耗下去,我看你十有八九此生结丹无望,熬到四五十岁,能到圆融境就是你的极限了。”
沈芸惶惑道:“……那如何是好?”
于零袖中取出薄薄一卷绫绢,递给沈芸说:“此是我门秘法,将天葵炼化以返补自身,是为‘斩赤龙’之法,现赠与你。我过几日就要开始闭关,不知何年何月能与你再次相见,只希望再见时,你能结丹成功,容颜不老。你好自为之。”
沈芸接过那卷绫绢,向于零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