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娘给她一左一右编了两个辫子,再将辫子盘起在头顶,成一对小圆髻,转到沈芸面前端量端量,去屋里一阵翻找,找出来一对银嵌珍珠的小花,分别插在圆髻上,这才满意,抚掌道:“好看!我这手艺还没生疏!”
又说:“还是你生的好,这水灵的,比那刚拔梃的荷花还水灵呢!就打扮你这样的小美人儿才有意思!”
沈芸被她夸得微羞,却又不知该怎么接她这话。门外传来响动,徐大娘双手一拍,说:“老大回来了!”忙忙地转身去开门。
没等徐大娘走到门口,双门扇哗啦一声被打开,门口嗡声嗡气一声:“娘,我回来了。”接着走进来一个身形如山的猛汉。
徐大娘说:“阿长,家里来了客人。”
那骨架粗大、身高体盘的大个子正是徐大娘的长子,徐长。
徐长“噢”了一声,抬眼望了沈芸一眼,点了个头,就开始一桶一桶地从门外往厨房里提水。
他腿长步子大,徐大娘跟在他身后小跑才跟得上,说他:“红药带来的客人,在咱家住两天。你先去见个礼来。”
徐长答应个“好”字,又说:“娘,我饿了。”
徐大娘进灶间收拾饭去了。
徐长几步跨到沈芸面前,一双大手规规矩矩抱拳行礼:“徐长见过姑娘。”
沈芸连忙还礼:“小女子沈芸。”
徐长语声洪亮,可能是因为太洪亮了,每一个字好似都在胸腔里发音,音尾总带着翁翁震响。沈芸听得耳朵难受,不免后退两步,再听他说话才舒服些。
徐长说:“徐长不会说话,但是会干活。姑娘用着我处,只管言语,不用跟我客气。”
沈芸心里觉得这母子俩说话,都让她不知该怎么接下茬,正想着怎么回答这话,徐长已经转身又去提水去了。
徐大娘端着饭从灶间出来,喝斥儿子道:“说话都不知道小点声!看把小姑娘吓着!”徐长也不搭话,只管埋头把几个水缸都装满了,把一溜儿空木桶还放去门外。
沈芸帮着徐大娘端饭,早饭是那天喝的那个‘糊涂尕达’,一小筐每个都有徐长拳头大的菜面馒头,还有半碗咸菜条。沈芸吃惊地看着这一小筐十个菜面馒头,一会功夫,徐长就着咸菜吃了八个。沈芸手里的那个才吃一半……徐大娘好慈祥地笑着问她:“还吃得惯?”
沈芸连连点头:“挺好的,好吃。”
徐长端起碗,希里呼噜几口喝完了糊涂,把碗一放,抹了抹嘴,说:“我去给街坊送水。”说完起身就走。
沈芸连忙站起身来,徐大娘拉了她一把,说:“坐,坐,我们接着吃我们的。我这老大,夯货一个,说话行事一贯愣头愣脑的,你不用理他。”
红药特地嘱咐过,让沈芸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