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悠回宫已满整月,期间也在各种闲聚中见过皇上两回。皇上自然也发现她今非昔比了吧。可他还是不动心,亦无任何动静。她不觉悲从中来,叹自己命运多舛。她心烦意乱地步入御花园,采撷鲜花欲去探云妃。
刚采下不过三四株花,便听闻亭中谈笑甚欢。她微一探头,见是选秀时自己招惹过的白若画、鄂伊人与陆晴鸾三人。初入宫,三人同自己一样获封常在,如今早已晋了贵人。况且三人皆为京官之女,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她忙回身欲走,却被她们喊去喝茶。
她无奈至亭中,三人不赐座于她,亦不递茶给她,只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看。鄂伊人先开口:“兰妹妹自上次毁容后便消失了好一阵子,名为省亲,实际去了哪里,谁知道呢。如今这小脸和身形变化之巨,若说未用过妖术,也没人信吧。”
白若画饮了一口茶,悠悠起身:“要说,不就是脸上留几道疤么,怎么还用去求妖术。早跟姐姐我说了,也能替你治好。你那疤不过是命贱所致,沾点贵气便好了”,说着又饮一口茶,忽然吐到她脸颊。茶水顺着她光洁的皮肤淋漓而下,沾湿脖颈。兰悠眼中含泪,心头亦有恨,可在后宫,没有皇上的宠爱,一切都白搭,只好继续忍着。
“兰妹妹可真能忍。古语有言‘唾面自干’,说的可不就是兰常在嘛”,陆晴鸾说着自己也饮了一口茶,朝兰悠脸上唾去,“本宫也给你增点贵气。”
言蹊本来园中帮娘娘采花,无意瞥见亭中场景。自打上次祠堂事件,兰常在骗了自己,她便对兰悠失了好感。本欲离去,可又觉那三人过分非常,心中顿生怜悯,抬脚进了亭子。
鄂伊人目露凶光,“恩宠倒不见,拍马屁的工夫倒是纯熟。年前梅园赏雪,用自己双脚为皇后娘娘开路那贱模样哪去了,今个儿在这装可怜。只可惜,皇后娘娘看不上你,到今时也没提携你一星半点。”说着,也拿起茶杯。
言蹊忙请安,“扰了各位小主雅兴,奴婢该死。只是,云妃娘娘有急事唤兰常在去一趟。各位小主若还有闲情未同兰常在叙尽,可否等娘娘召见完之后。”
“哦”,鄂伊人缓缓放下茶杯,“云妃娘娘位分再高,想必也当识得先来后到的道理。今个儿,可是姐妹几个先遇见兰常在,没亲切够呢。”
“是”,言蹊不紧不慢答,“奴婢这就回去禀明娘娘,说三位小主请娘娘谨记‘先来后到’”。
“你”,白若画手指言蹊,“区区一个奴婢,成心跟主子们过不去。你既是云妃娘娘的人,本不欲为难你。只是,若还不识好歹,莫怪本宫不再手下留情。”
“奴婢愚钝,心思浅薄,听不懂小主话中机杼。奴婢只会开门见山,恳请各位主子,要么,放兰常在随奴婢走,要么,奴婢回去禀明云妃,小主警告娘娘明先来后到。”
“女人头脑聪明,伶牙俐齿是好事。只是,若她的命运配不上自己的才华,就要吃些苦头了”,鄂伊人回头唤道:“你们几个,给她掌嘴,教她如何跟主子好好说话。”
言蹊欲反抗,却被三个宫女死死摁住,另外两个宫女开始噼里啪啦往她脸上盖巴掌。
兰悠一时慌乱,“都怪妹妹生来脸臭,没好好向姐姐们请安。奴婢们平日杂役繁忙,打坏了如何干活呢,望姐姐们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