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贵妃仍缓道:“天下臣民皆有向皇上递奏折的自由,臣妾等也是皇上的臣民,难道递不得?如今后宫俸禄低微。宠妃嘛,皇上一天到晚赏东赏西,倒不在乎那点薄利了。可后宫诸人,更多的是不受宠的。受宠也好,不受宠也罢,谁付出的又不是自己唯一的一生呢。难道不受宠,便要处处低人一等,便要贫寒得连民间女子都不如嘛。”
“好,若要提,算我一份”,皇后直逼贵妃目光,似告诉她谁是后宫之主,“咱们一同去太后那里,既然要闹大,那便不止要去太后那,皇上那也走一趟吧,诉说我们深居后宫的委屈,我们比那些沙场之兵,戍边之将更值得更多的银饷。姐妹们来定个日期,哪日前往较好?”
嫔妃们都知道皇后已怒极,皆缩着脑袋一言不发。可皇后仍未就此放过她们,开始挨个询问。“哪日去呢?娴妃?”
“皇上,皇上……那么忙,太后又需颐养天年,打扰哪个都不合适。嫔妾觉得,不去也罢”,娴妃恭谨答。慧贵妃狠狠斜了她一眼,怨她墙头草,这就败下阵来。
“颖贵人,是去跟皇上说还是太后说呢?”皇后又温煦开口。
“嫔妾该死,嫔妾原本只是觉得好玩,实无恶意。”绮梦忙回。
“好玩?!”皇后一声低吼,“俸银乃国事,你竟然好玩以蔽之。去门外跪三个时辰,看好玩不好玩。”
叶瑟注视绮梦的背影,心中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明明可以寥寥几字搪塞过去,绮梦偏敞开心窝子,实在大了。
皇后望着失神的叶瑟,“云妃,你怎么不说话了?”
“回娘娘,嫔妾斗胆,这种事,靠讨论解决不了,所以,我便不讨论了。”
“云妃这胆子,斗得好。真正有胆量之人,是去做点什么,而不是除了舌头,别无长物。世上哪有什么三寸不烂之舌?只怕闲话碎语说多了,多巧的舌头终要烂的。”皇后这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微含笑意,座上诸人却是冷汗涔涔,拭都不敢拭。
“皇后娘娘这是搭了个戏班子,唱给妹妹们听呢?!”慧贵妃知晓皇后指她,于是反唇相讥。
“慧贵妃,有个词叫怨天尤人。可本宫想说,你若觉得自己命不好,便去怨天,莫要尤人,把其他人拉进你的悲剧之中。不过,本宫揣测你也拉不动,因为诸位妹妹必定明事理,知道这宫城之中,太阳在哪,月亮在哪。难道随便一颗不起眼的星星,都可以照亮她们吗?!”
几位年龄较轻的嫔妃已表态,纷纷跪谢皇后。皇后将奏折仔细揣好,“写都写了,笔墨也费了,本宫便亲手帮你们交给皇上,看他怎么说。”见嫔妃们仍惴惴难安,皇后扬了下嘴角,“今个儿,一个个写奏折也写累了吧?!早些回去歇着吧。”
回去途中,被皇后连怼几番的慧贵妃怒火冲天,走得飞快。娴妃追在身后,慧贵妃怒目回头,“皇后庇护不够周全么,还来追本宫做什么。”
“姐姐,现在你怨我又有何用”,娴妃委屈道,“紧要事是查出内奸是谁。”
“午后茶叙可有十五人呢,谁都有可能,怎么查”,慧贵妃依旧难平怒意。
“怎会十五个人都有嫌疑呢?这必定是受宠之人,不缺这份薄钱,只想谋个好前程。出身普通或不得宠的姐妹们,连日子都难过,哪还顾得靠这个线索去换前程?难道不该先想着涨些俸禄,把日子先糊弄过去么。”兰悠忽而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