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好大的口气!”薛凤潇冷笑一声,“大理寺接的案子,你张口闭口的在我这里说放人?难不成曲家遭此大难,让夫人失了心智吗?”
面对这位少年将军满身的肃杀之气,灵雨虽然心口跳得厉害,面上却不露半点声色,“如今普天之下谁还有这样的能耐,救曲家于水火呢?也只有宣国公府了!若是往前数个十几年,即便无人开口,国公府也未必会袖手旁观,少将军与少夫人可否看在旧日两家的情分上,施以援手,帮我这一次!”
“曲家今非昔比,能同日而语吗?”薛凤潇微微眯起了眸子,显然不是很有耐性!
薛凤潇的意思显而易见,曲家在十几年前早已易主,今时今日的曲家,他是看不上的!灵雨微微叹了口气,脸上还带了几分无奈。
“薛世子以为我是空着手来的吗?以礼相待,无非是因我拿人手短罢了!看来先前打个招呼世子爷没放在眼里,非要闹到人前来,大家不好看吗?”
含玥心头一震,果然猜中了!
原来那澜沧教余党竟是灵雨手笔!真是好大的能耐,澜沧教覆灭久已,当年事发时,灵雨才多大年纪?连她这个长姐尚且一知半解的事儿,灵雨居然能把此事牵扯到薛凤潇身上!忽然之间,她想起在苏俊辰口中听到过南疆巫女水姬,难不成,这就是灵雨紧紧攥在手里的底牌?
灵雨的话终于令薛凤潇收起了所有的轻蔑姿态,肃杀之气尽显,“你以为你玩的那些小把戏能动得了我吗?你谋杀亲夫的罪证尚且捏在我的手里,居然还敢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挑衅,夫人的胆子可真是不小!”
自从澜沧教余孽现身,真也好假也罢,多少是惹了薛凤潇这位少将军的眼,他嘴上不说,私底下做的功夫却不少,以他燕云卫营主的身份,这京城中的秘事,还真没有什么是他查不到的!
自从承国公夫人这个幕后之人现身,薛凤潇就料到会有这么对峙的一天,虽说对上的是个内宅女子,可此女的狡猾狠辣,薛凤潇素有耳闻,怎敢轻乎?他私下里费了不少功夫,甚至派了武夷去承国公张家的老家晋阳暗查,这才把这位承国公夫人的罪证挖出来!
灵雨的目光闪了闪,不得不说,眼前这位少将军实在是难对付,高居上位不说,外强内刚又心思缜密,似乎除了“澜沧教”的陈年旧案,他身上还真的找不到什么破绽。
思量一瞬,灵雨依旧是笑着道,“不错,谋杀亲夫这个罪名我认!且不说少将军口中的实证是真是假,不过少将军若以此来要挟我,只怕要失望了!”
灵雨换了个姿势,好整以暇笑道,“说句实在话吧,曲家走到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是输得起,少将军输得起吗?为了我这么个寡妇,给国公府有这么多麻烦,少将军值得吗?”
薛凤潇的指间儿微微攥紧,难得有人能如此精准的握住他的痛脚!“说起要挟!你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要挟我呢?”
灵雨笑了笑,神色笃定,“没有金刚钻儿不揽瓷器活儿,我若没有几分本事,怎敢轻易过来叨扰邵将军?”她的眉眼一挑,脸上带了几许妩媚,“少将军可还记得水姬这个名字?”
薛凤潇的指尖儿又紧了几许,面容上的表情不动如山,“从前澜沧教的巫女!”
看着薛凤潇的故作镇定,灵雨依旧维持着一抹浅笑,“少将军好记性!此人如今就在我手上!”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咄咄逼人,“不知道这个筹码够不够让少将军网开一面,帮我救一条人命回来!”
含玥心中狂跳,这个名字,她从苏俊辰口中听过,虽然她并不知道此人与薛凤潇有何关系,不过,她了解灵雨,等到这个时候才亮出的底牌,绝不会是虚晃一枪而已!虽说,看薛凤潇的脸色并无异样,可是她了解薛凤潇,就像了解灵雨一样,她知道此刻,薛凤潇心里没有面上看着的那样平静……
思绪纷乱之间,只听灵雨再度开口,“少将军应该还记得吧,陛下是见过水姬的,若是让他知道,原本早已应该死了的人,偏偏偷生还活在世上,不知道陛下心里会作何想?当年,带人从大理寺牢里接了水姬去行刑的人,正是少将军,这欺君之罪,少将军可担得起?国公府可担得起?”
灵雨的声音平静无波,好像只是在讲一个沉长而无趣的故事!
“你想救谁?”薛凤潇尚无反应,却是含玥先开了口。
薛凤潇方要说话,就被含玥的眼神压了下去,她直视着灵雨的眼睛,又问了一次,“你想救谁?”
灵雨也有些差异,不过片刻,却又恢复了神色,口中一字一句的道,“少夫人的堂姐,孟氏含璃!”
居然是她!含玥几乎要仰天长啸了,含璃真有能耐,能让灵雨费这么大的心思,舍弃曲家全族,来救她这个外人!她究竟是给灵雨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等含玥发问,灵雨便道出了缘由,“我父亲是死囚,母亲和弟弟又都是重犯,救他们,几乎是没可能的,不过,我那个弟妹,不常在外面露脸,三个偷梁换柱的法子遮掩一二,应该能混得过去!”她说着,眼睛飘到了含玥身上,“我想给曲家留个后,曾经,这也是我祖母的心愿!”
这话几乎就是说给含玥听的,含玥神思一闪就想起了祖母当年为了保住曲家最后的荣光而做的一切,往事历历在目,然而这些往事,却是让她最不能容忍的!
“就算孟含璃如今有了身孕,你就能保证,他将来生下的一定是个男孩儿吗?”
“总要试一试!”灵雨的声音透着种种无奈,“这是我最后能为曲家做的事儿了!我想,如果祖母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我的!”
听着灵雨左一句右一句的祖母,含玥只觉得心中烦腻,她不禁冷哼道,“长公主故去多年,只怕早已经转世投胎去了,哪里还能保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