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为香踏前一步,右手剑尖斜指点地,左手抱肩施了一礼,语气一转,冷冷道:“既然东澨王不领情,那么休怪小王无礼了,出招吧!”
他话音未落,东澨王已抢先出手,一出手就是杀招。
东澨王已看出丘为香是有备而来,这百十年间,她遗世索居,鲜与灵界众王交际,目的正是为了隐藏自身实力。她的灵力质每况愈下,早已不复巅峰之时,灵界亦如人间,甚至比人间更为残酷血腥,身居高位,底下多的是觊觎其位的野心者,能否坐稳王座全凭个人实力。东澨王身为灵界四王之首,丘为香早有不满,他今日突然发难,绝非一时兴起。自己失了童颜,即便勉强幻化,终逃不过他的双目,此时趁她虚弱之际,坐收渔利,僭越上位,一举两得,北牧王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山响,仿佛已吃定她了。
东澨王岂肯坐以待毙?要么死,要么活,再无第两条路可走。所以趁北牧王假惺惺行礼之时,东澨王不惜祭出全副功力,摇身一变,化作一条苍苍大蛇,盔甲般的黑色鳞片下生出一双巨大无朋的羽翼,张开一张血淋淋的大口,振翅飞扑而去。
山风呼啸,流云翻涌,山外天海之间霹雳连珠,电光隐闪。羽蛇一扑之力势如破竹,所过之处摧枯拉朽,飞沙走石。
丘为香算计到东澨王年迈体衰,早有动她的意思,只是拿不准她的真实实力,此番撞见她老态毕现,料来已非自己对手,所以才出言不逊,逼她动手。哪知东澨王一上来就拿出拼命的架势,现出异兽原形,撼天震地抢占先机,一时失察,险些成了她的腹中美餐。
丘为香反应也快,飞身疾退,羽蛇一路进逼,蛇嘴里爬满厉鬼,无数的亡灵尖叫着向他招手。
丘为香一连飞过几座山头,这才腾出手来,挥剑向蛇嘴刺去。
剑火如练,迅猛无匹。那羽蛇不敢硬接,摇头摆尾中,一条水桶粗细的长尾横扫过来,啪地击中一面山崖。乱石翻滚,那一面山崖轰然塌陷。蛇头昂扬,一股大水如江河奔泻,排山倒海地扑面而来。
丘为香火剑挡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泼水难进。那股大水激越四溅,在四处山头肆意横流。
羽蛇的水攻虽未伤他分毫,然而他的法剑却火力全失。火剑恢复如初,变回权杖模样。丘为香为之一震,想不到东澨王看上去垂垂老矣,仍有如许法力。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是他托大,小看了对方,东澨王稳坐王座千余年,自然有她称王的本事。
丘为香按压住怒气,收起小觑之心,提神灌注,权杖一抖,再度烧出烈焰,与那羽蛇全力周旋起来。
羽蛇一击不中,双翼狂扇,疾风怒号,卷起千堆巉岩,连同山间一棵棵被连根拔起的怪木,密如骤雨,纷至沓来。
丘为香念了一句咒语,聚起先天之气,罩住全身,喝道:“去!”火剑脱手,剑作长吟,匝空飞旋之间,化作一只浴火凤凰,绕着羽蛇上下翻飞。
只听那羽蛇惨叫时起,那只血色火凤在丘为香的念力操控下,翩跹绕舞,倏忽来去,上下左右,神鬼难测。羽蛇的鳞甲被它叼下几片,腹部又被掏抓了几把。羽蛇怪眼怒瞪,那火凤一声锐叫,尖厉的长喙出其不意地啄了上去。水火相冲,那羽蛇雾石破天惊地一声怪叫,堕下云头,着地乱滚。
丘为香道:“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