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强忍着不敢让自己昏死过去。她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她就用双手支撑着挣扎着爬起来。手上绑着的严实的护腕在雪里浸久了，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不间断地送来那种几乎要使人麻痹的冷意。

她被强盛的月光晃的几乎睁不开眼睛，她用手背贴在发热的眼皮上，舒适的冷意让她的神智短暂地回笼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站着那个男孩。他不知何时来到了慕昭身边，静悄悄的，身后是一串密集的、浅浮的脚印。他像往常那样睁着他那双透亮而无辜的眼睛看着慕昭。

慕昭说不出话来，她向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稻草一样，拼尽全力地向他伸出手。她……得站起来。

那个男孩太年幼，看不懂慕昭现在的模样有多么颓败，但是他还是知道慕昭此时的状态非常不好的。他伸出两条胳膊，努力地想把慕昭搀扶起来。可他到底年幼，慕昭的身体对于他来说实在过于庞大了，慕昭依旧陷在雪地里，眼眸垂钝，随时可能睡着过去。

月亮仿佛要在今晚把自己全部融化一样，它投撒出自己全部的热情，不由分说地笼罩住整个北山。

慕昭陷在这北山一隅，感觉自己身处波光粼粼的大海，眼前是潮涨汐落的波涛，一阵、一股，一下下打在她的视野里。

她终于闭上眼睛，记忆的最后是男孩凑到眼前，被放大无数倍的脸蛋。

等她的意识再次回笼时，她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外界的寒冷了，但是骨子里一阵一阵传遍全身的寒意让她更加痛苦。

她动了动身子，感觉胸口沉的发闷。

她低下头，看到那个男孩趴在她身上，正紧紧地抱着她。他闭着眼睛，眼睫上凝了点霜，瑟缩地抖来抖去。

慕昭动了动胸口，他就抬起头来看她。他的眼睛乌黑发亮，像一只无辜的小动物。

慕昭感觉自己在发热，她只能期待其他人找到他们了。慕昭叹了口气，气息在月光下凝成霜华，久久才散去。她伸出手，捧住男孩的脸蛋。那种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她好像全身都发热了。

她回抱住他，两个人这样依偎着好似也能取暖。男孩的头埋进慕昭的胸口，在这种可怕的情况下依旧闷闷地不发一言。

“你呀，还真是个奇怪的小家伙。”慕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你当初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从着雪山里头出来了，你还真是不怕这雪山呢。”

男孩在慕昭怀里不自在地扭了扭，终于有点动静了。慕昭想，自己可不敢再昏睡过去了，能陪着自己说几句话就更好了。

她继续道：“而且你年纪这么小，身体怎么就这么好呀。”慕昭感觉头上一阵发晕，突如其来一阵天旋地转，她赶紧闭上眼睛等待着这股难受劲过去，缓过来也就好了。

“对不起。”突然响起一个细糯的、柔软的声音。慕昭正发着昏。听不真切，只觉好像是从遥远的隔山传来，又好像就在耳边。

她惊喜地低下头，男孩正嗫嚅着嘴唇，手指不自在地抓着她的一点衣角。

“怎么，终于肯和我说话了？”慕昭尽量用轻松的调笑语调说，这个小男孩实在太早熟了，她不想再加给他任何负担。但是小男孩的反应还是很沉重，显然慕昭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