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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公一派互相交流着眼神，微微点头认同这个结果。一口吃不成胖子，改立继承人也不是一日之功。幽帝愿意把十一皇子纳入考虑人选，允许他和福柔公主一同上朝参政，已经是可喜的成果了。

文彬则是冷笑着，上朝？十一那个坡子若是以为他有希望继承大统，那可真是个笑话。虚妄的幻影拿来当真，怕是幻影破灭时，十一和相国公会很失望吧。和福柔争，那就姑且看看是什么结局。

众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对于幽帝的决定居然呈现出一派和谐的支持场面，纷纷附议然后井然有序退朝离开。

庄羡幽幽看着朝堂上热闹且混乱的场面，喔，好像还算有意思？总比相国公一派独大的来得好，文党、相党打擂台感觉需要一段时间才可以角逐出胜者。如此算来，这些天有戏看了。

他向来习惯性地站在大殿柱子的阴影下，别人根本看不到他的脸，也摸不清他的表情。待朝臣走的差不多了，庄羡才慢吞吞准备走人。

却听得幽帝出声道“庄羡，你暂且留一下。”

嗯？奇怪哉，今日幽帝不是他印象里的样子呐。庄羡挑挑眉带着三分疑惑七分跃跃欲试的期待，作揖回道“陛下有何吩咐？”

“无碍，随便聊聊，怎么说你本应该叫我一声舅舅的。不必如此拘礼。”

幽帝边说边从高高的台阶上慢慢走下来，还极其不雅地揉了揉屁股，嘀咕道：“这龙椅真是硬啊，坐久了都屁股疼。”

“作为臣子，礼不可废。”庄羡人模人样一本正经道。

幽帝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东郡王世子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名声连宫中都知晓。现在看着庄羡一板一眼还真是，微妙的感觉。摆手无所谓道：“随你。林家那小丫头在厂卫可还好？”

“陛下指的是萧湮郡主吗？”

“哦，我倒是忘了她不姓林了。“幽帝拍拍脑袋，露出几分转瞬即逝的尴尬，连姓都记错确实有点太敷衍了。

“前些日子落水犯了寒毒，最近林府请了医谷左使叔钧在调理。”庄羡捉摸不透幽帝的想法，若是关心，当时把萧湮安排入厂卫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若是不关心，现在询问近况又是为何……

“她身子养的差不多的时候，便上朝吧。总在你厂卫也不是个事，一来她应该见见这庙堂之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二来省的福柔那丫头一天到晚去找事。”

庄羡低头不言语，父亲小时候就告诫过他，龙椅上的这位看似昏庸的幽帝，一点都不傻，只是懒而已。

厂卫都在自己手中，幽帝仍然有足够精确的消息来源渠道，比如对萧湮落水的情况了如指掌。这般说来，也许福柔身侧本就有幽帝的人。在自己的女儿身边安插人手，浑然没有慈父的形象呢，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幽帝才不关心庄羡在如何揣测他对福柔的宠爱之情几分真假，自顾自问了下去：“听说，你对林家丫头有些意思？我还一直道你是喜欢福柔的呢。你也到成亲的年纪了，有什么想法没有？”

庄羡答的铿锵有力：“家国未平，何以成家。”

幽帝似笑非笑，凤眼微微上挑，端的是潋滟。这有这一刻，庄羡才意识到，眼角眉梢却已然染上了皓皓霜华的幽帝，当年也曾是风华绝代的翩翩郎君。

“家国未平？周朝歌舞升平好着呢啊。哈哈，随你。”拍拍庄羡的肩膀，不再过多纠缠。仿佛刚才只是心血来潮随意八卦一番，迈着迟缓的步伐晃悠晃悠向殿外走去。

庄羡看着幽帝落拓颓废的背影，眼神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