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朱雀族?”
她心中一震,自己虽也对炎洲破败难以释怀,但到底靖宇那儿已决意废除旧王族,到底让她没想过这些。
“你等众人胸怀远志,可如今朱雀子民流离失所,寡民少兵,又该如何抵挡青龙族的千军万马?且造反罪民已定,其他神族,又容得下?”
启蛰句句质问,于他而言,该是颇为无奈的,“公主为免太小看我们在南荒之处经营多年的基业了,历史皆由胜者书写,来日我们破城杀敌,拥戴您为朱雀王,谁人敢不容?”
“破城杀敌?破谁的城?又是要以谁为敌?”
“自然是青龙族的城,以青龙皇为敌。”
她的话引了厅中昭怀尔的侧目,步至门前,眼底有了些愠气,他沉了嗓音与她道,“公主,您可要明白,与您而言,本世子才是您的亲人,而这里的人,都是你的同族。我们隐忍了几千年,为的就是等待一个时机,您可以带着众人回到炎洲生活,为此已经付出了诸多代价,若是您忘了自身根本,可是要让大家心寒了。”
他想起兵造反。
听了他这一番话,她总算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弑君?这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你试过了不是吗?这么做无疑是带着族人去送死。”
“原本是无几分把握,可今时不同往日,您是他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他看着他蛊惑似的开口,直觉地摇了摇头,渐渐缓过神来,“他连朱雀王位都愿意给我,若能和他好好谈谈……”
“千万不可!”
昭怀尔斩钉截铁地断了她的话,眉间深陷,就连世离也一旁跟言道,“公主,你切不可和他谈起任何有关朱雀族的事。他一旦知道了您与我们暗中联系,我们所有的计划不仅毁于一旦,还有可能被赶尽杀绝。”
尽管寒嫣一路紧紧跟着他翻山越岭,玄澈还真就是一路往前走着,没再搭理她一下。
山林晨霜雨露,淡淡蓝色流光浮动,寒嫣在树荫下施法幻出水镜,便见了寒轩于案前饮茶。
“阿轩。”
她轻唤了他,双手轻搅着衣裙,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同他说自己独自下凡的事儿。
“阿姐终于要同我道一道去寻虎弟的事了?”
他倒是一点也不诧异,不慌不忙地放了茶杯,反倒是看到寒嫣露出意外的神情,他才轻言解释,“我早前吩咐了宫里的人暗中护卫,你离宫门而去,他们自然跟着。”
她早已不轻易出门,却为了玄澈,不顾玄恒先前警告下了凡去寻他,已是不妥,可如今却是要和他一起失踪了吗……
“阿姐,你不该把自己搅进去。”
“我知道,可我放心不下他。”
她慢慢平复了方才的略微窘色,定了主意地回复他后,便转了话来,“陛下的几只宝盒都在桃雪镇南岸边上的一家客栈里,快些去取吧,除了乾坤八卦盒,都送回祖洲去,陛下也就不会再派人来追捕他了。”
“元珠乃上古圣物,陛下又如何肯拱手相让?”
寒轩知道玄澈留着元珠何用,只叹她把事想得太简单。
“你怎知不是陛下刻意安排?”
寒嫣倒是不急,反问了他,深究起来,“永华宫向来是巡卫把守重地,即使我等前去请安,从外到内也能遇着十来队巡卫。虎弟玄仙之身,哪能躲过那么多的眼睛?何况永华宫书房向来有人把守,如何会让虎弟轻而易举地夺了去,还能等他离开了祖洲才发现宝物失窃?”
寒嫣这一番分析,倒让寒轩也察觉了其中的玄机来,眼底划过疑惑,“阿姐的意思是……”
寒轩沉思着,寒嫣缓了些神色,“我不知其中缘故,但陛下恐有意放虎弟一马,不如就将那些宝物送回去吧。”
寒嫣回到玄澈休息的一块巨石旁,他正往背上系包裹打算开溜,见她一来,心里颇为气恼地背过身,重新坐回了石上。
寒嫣也知他这几日时时想着悄悄溜走,所以都盯得紧,连夜里休息都睡得很轻,一有动静就跟上。
此刻亦是有些无奈地暗叹了口气,勉强扯着笑,“我刚才同阿轩谈妥了,他很快就会去取那些宝盒,等陛下不追究了,你就不用再东躲西藏。”
玄澈依旧没理她,背着身就化回了虎身,伏在了石上懒懒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