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烟一愣，半晌后才恍然道，“竟是这样！奴婢还奇怪着为何今儿二殿下说去接您您却仍是一个人下山的。”

初瑶轻叹一声，实在也是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才好。

和茗挥了挥手道，“嘱咐派去盯着姬方姬栝兄弟的人一句，便是这二日了，让他们醒着神才是。”

初瑶点头应下，“小姐放心，早已经嘱咐过了的。”

和茗颔首，看着窗外的夜色，唇角缓缓上扬。

褚璟这第一关算是过了的，如若他真的是那等视百姓如草芥的人，和茗无论如何也不会与他站在一处，今朝如此与他说，便是为了试一试他，现下看来他倒不是那不择手段之徒。

只是和茗现下仍旧不能全信了他去。

是以……

和茗微阖起眼眸，把心中所想尽数掩下。

“殿下缘何与安平君此般说？臣并不觉安平君此番安排有何错处，莫说是那些百姓，便是让臣死都不足为惜。”

褚璟府上，谋士周铎义正言辞的对他说道。

褚璟呷了口茶，瞥了他一眼道，“你莫不是真以为安平君此举仅仅是为了打压皇兄？”

周铎微微一愣，细细思量后才道，“是了，安平君一早便知道颍川水患的事情，却是等到了殿下您与她说时才提及，且那一日她本就安排好了却仍旧不告诉殿下您，直至今日方才与殿下说起来……倒是怪异得很。”

褚璟把茶盏搁在了桌案上，看着周铎道，“她是为了试我。”

“此话怎讲？”周铎皱着眉毛看向褚璟。

褚璟轻轻一笑：“若我并不在意那百姓与士兵的性命，她必会抽身而退，绝不会与我为谋。”

“而我若想君临天下，”

“绝不能少了她。”

褚璟收起眼中锋芒，唇角笑意浮现，看着周铎道，“是以，在此事之上，我只能退，只能对她不满，甚至与其决裂，懂了吗？”

周铎瞠目结舌，张了好一会儿的嘴才说道，“殿下莫不是想得太多了？”

褚璟站起身来，一面往书房外走，一面说道，“对，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猜测？”周铎错愕的看着他的背影，而后很是懊恼说道，“殿下仅仅因为一个猜测便放弃了这么一个可以打垮姬家的机会，没得太过于浪费！若是没有人流血伤亡，陛下如何能切身感受到姬家的可恶？不仅于此，若是按照殿下的说法，岂不是还要送给大殿下一个明察进谏的功劳？”

褚璟面朝着夜色满园，淡漠道，“相比于打垮姬家，吾更在意安平君的归属。”

“她，只能于吾麾下。”

周铎更是错愕，喃喃道，“这又是为何？一个女子而已，便是有几分聪明，也绝不至于殿下您如此费心力。”

褚璟看着天边星辰，轻笑，“你可还记得，十五年前那陡变的天象。”

“便是计都罗睺临世那一晚？”周铎反问了一句，继而惊骇不已，看着褚璟的背影甚至开始怀疑此人是不是已经换了芯子，“殿下莫不是在与臣玩笑？安平君是个女子！”

“女子又如何？”褚璟嗤笑了一声，回头瞥了满面涨红的周铎一眼，继续道，“计都显现，天际大乱；罗睺一出，食之日月。”

褚璟转回头，看着满天星斗，却是轻叹一声。

“计都已出，罗睺却又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