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何事?”
“自谋出路。”
孙弈极度敏锐,早早便抓住要害,在适当的时候说了出来。无非就是认同感的问题,刘初并不认为自己是东莱人,真说替大齐效力没那些负担。如此毫无顾忌的挖墙脚,前些日子万俟烈也做过,可与万俟烈不同,孙弈未摆明利害也没画上一张大饼,他翘人的资本仅是身后代表这世道中心的大齐二字。
一个对这世道毫无归属感的外人,一位从跳槽视为常态的现代世界过来的年轻人,抉择必然与这世道不同。孙弈不可能知道这一点,他甚至对刘初的“认识”只停留在手下递上来的画像,根本无从知晓刘初的内心。
可不巧的是,一位找不着过往又莫名出世的野路子天才,大齐前些日子也遇到一个。兴许有着不同,但那种迷茫感都是一样的。
找其痛处,猛而击之。就算无法将其纳至帐下,也要让他对现在的归属产生动摇。
孙弈的想法很好,可他忽略了一点:刘初对东莱没有归属,更谈不上动摇。刘初光棍的很,即便东莱祭出一个安稳的家作为筹码,他的心仍是飘摇的。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是除了明月以外的三方势力,分别以孙弈、李翰杰、万俟烈为代表,与他而言,感觉相处最舒服的是万俟烈,彼此知晓通透的为李翰杰,最未知又忌惮的正是孙弈,但他代表的却是大齐——一个说一不二,一个能决定其他势力安稳与否的存在。
有着取舍,却无需犹豫。峡斗之前,如何也要在东莱站住脚;峡斗之后,才要考虑怎么在这世道立足。
“承蒙大人美意。天色已亮,我该回去复命了。”
沉默半响蹦出这么一句话,孙弈多少还是有些吃惊的,可他明白这是最合理的回答。孙弈也不强求,一笑作罢便去找人安排刘初出城。刘初还坐在那里,脑中混乱的紧,不过与自己的将来无关,而是担心东莱内部有奸细的问题。
并非是对东莱如何,只是有着各方势力的眼线,以后自己的行为是否要约束一二?也想不出个道道,干脆放空脑袋直至回到东莱,兴许还能享受一顿可口的早饭呢!
大齐的效率不比东莱慢,一炷香的光景,刘初已经坐上了出城的马车。驾车之人是位话唠,一直和他聊到了东莱地界,刘初下车之后那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但刘初实在是不太方便搭理他。
以杨希为首,落日亭叫上号的人基本出动,在城外等着刘初归来。
“见过大人,任务完成。”
“完成便好,回味楼有宴,喝一顿再说。”
刘初微笑上了东莱的马车。如果自己不回来,这群人会是什么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