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吃宴总差点什么,清早接风庆功又有种奇怪的氛围。昨夜的事情不小,大部分都是一宿未眠眼帘低垂,来了一场十五公里负重障碍拉练的刘初尤甚。草草对付几口淡粥,直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去了。杨希有千万疑问在嘴边,看架势刘初多半是不会理会,他无奈结束宴会,安排马车将刘初送出去。
一场佳肴基本上没动过,西城的回味楼也不存在王福那种不知脸面为何物的家伙,掌柜望着满满一桌珍馐,一咬牙对身边伙计说道:“全扔了,再重做桌一样的,给那位城管大人送到府上。”
掌柜直接瞧出了今天“早宴”的正主儿,满打满算三十两便能维上这条崭新的高枝,应该不会是赔本买卖。东城回味楼与刘初的冲突被人压了下来,回味楼的大掌柜并不知情,也不知这一手刻意又不高明的谄媚是否能入了城管大人的眼。
回味楼速度极快,半个时辰后便将重新备好的珍馐送到了东城。刚到刘初府前,却和接完小竹回家的刘初直接碰了面。伙计表明来意,刘初懒得理会这些琐事,吩咐将饭食送至后厨,直接奔向寝卧休息,场面话小竹完全应付的过来。
可他这几天好像和睡觉无缘,刚沉入梦乡,小竹便唤醒他,微笑递上一张油纸字条,说道:“松鼠桂鱼里的,你瞧瞧。”
字条内容很简单:三日后婚宴有人惹事,代问孙大人好。刘初可是睡不着了,他望着小竹,避重就轻道:“谁的婚宴?”
回到家的小竹又失了端庄气,靠在刘初身上娇笑道:“你的,不过你不该解释下谁是孙大人嘛!”
“我的?”这一天到晚的节奏太快了,昨天刚订了亲,三天后就要成婚?你们还真是不过问新郎新娘的想法啊!刘初苦笑一声,刚准备翻身睡去,小竹一把拽住了他,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孙弈,昨夜聊的不错,准备弃暗投明了?”
刘初坐正了身子,与小竹拉开距离,冷漠望着她说道:“如果你还是落日亭的人,你去问杨希;如果不是,你不用问。”
小竹忽略掉他的疏远,干脆蹭上了床,把胸口紧贴在刘初的后背上,喃喃道:“你先别言语,听我把话说完。”
“你不要信外面传的那些,说我身世如何凄惨,五岁被卖年少凄苦,十三岁靠着琴艺立身,十五便成为翠微四魁直到被当红城管大人赎身……这些都是假的,都是落日亭哄骗世人的。但是吧,它总有真的,比如我的确很凄苦。这种凄苦不是穷困,而是迷茫,和你类似的那种。”
最后一句话把刘初吓得不轻,刚准备回身,小竹继续说道:“落日亭不把我当人呀,你应该能瞧出来,毕竟你在他们眼里也不算人。不是人还要有人的道德标准么,应该不用吧,于是我就没了底线,前年成了大齐在东莱的棋子——同样不是人,给谁当棋子不是当,反正挣了两份银子。”
“别急着吃惊,去年我又成了明月的人。今年本想和万俟烈惹上关系,却不想惹到了你。我喜欢上了你——骗你的,我喜欢这种游走在多方之间的感觉,但遇到你后我突然不喜欢了。为什么呢,因为呀,我想着自成一方。可我唯一的本事就是弹琴,想要脱身就得找一尊大神好生供着,犹豫了三四天,我选择了你。理由很简单,因为你是和我一样没有底线没有标准的人,但你比我厉害,你能打架,你会功夫,你可以保护我……”
刘初等了一阵,淡淡回道:“说完了?”
小竹靠得更近,轻声道:“你想说便说。”
刘初挣脱出来,扭过身子面对小竹,平静道:“我是人,我有底线,并且我不信你。”
小竹轻呼一口气,看着刘初皱起的眉头笑道:“好,你是你,我是我。我用不着你相信,你只需细琢磨下我刚才说出的身份,若你真要将我交出去,落日亭他也不信呀!当时孙弈亲自招纳的我,给我说的便是一直不动,等有人从回味楼里传出信号才激活我,字条上第二句话其实是对我说的。这么说能打消你的顾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