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元凡于羁押翌日便写下认罪书后畏罪自尽,当日晚上师阮不敌心痛以铁链了结尾随其脚步。
良贵妃恸哭一宿,数次昏厥。
宣正殿中,威仪四立,文武百官皆垂首屏息等待陛下的判决。
李琅琊轻叩案面,口吻沉冷道:“盖因叶元凡勋绩累累,其又认罪自刎,故以其一命抵叶家上下数百条人命。除此以外,大理寺内,任何与此案相关之罪犯与其九族皆处以处斩刑罚,十日后日未后乃行刑,不得有误!”
大理寺卿手执象笏静立于大殿中,闻言深深躬身听命:“微臣领命。”
他稍一顿,复而问道:“不知陛下如何处决兵部尚书?”
李琅琊睥睨一眼蠢蠢欲动的左相党派,唇角冷冷弯起:“兵部尚书顾风起平日为人不端,如今更恣意出入朝廷命官之书房,有与罪犯沆瀣一气之嫌,斩之!”
众人闻言不免一骇。
吏部尚书戚栝欲向前求情,却遭都齐光眼风警告,一时间停滞原地。
大理寺卿得令后躬身退下,户部尚书执笏前行。
户部尚书朗声道:“陛下,如今骠骑大将军一职空置,然将军之位不可空闲。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戚栝受都齐光指示,此时亦向前与户部尚书并排:“是呀,陛下。军中不可无主,加之新兵适才方入编制,若是无人统领怕是大乱!”
李琅琊讥讽地蔑视着戚栝,嘴角微扬:“不知吏部尚书可有人选?”
戚栝受宠若惊,怔愣一瞬正欲提议,却闻璟王打断道:“陛下,微臣窃以为兵将乃国之重臣,应由陛下亲自挖掘良才,任用良将必先考验其筋骨心志。”
李琅琊赞赏地望着璟王,欲点头,却闻礼部侍郎反驳道:“璟王此言非也。军中皆以个人勋绩可得职位擢升,若是依璟王如此说来,个人勋绩又有何用?更何况,陛下又如何能长久费时于此?”
璟王容色坚毅:“事在人为罢了。将军之才应结合个人体质与对兵法的通读来选,如今在军中选,一则是保障良才的体魄,二则是方便士兵间的熟络。倘若说费时,本王不敢苟同。”
礼部侍郎一惊,正想反驳,却见李琅琊广袖一挥:“璟王所提议的方法甚得孤心,便由璟王着手此事吧。礼部侍郎亦不必多讲了,若是良才,勋绩与才华应是相辅相成的。况且,”他忽然轻蔑笑起:“叶氏罪臣不也是由勋绩选来的吗?”
此言一出,百官霎时噤声。
礼部侍郎与戚栝面色灰白地退回原位。
都齐光立在原地,似笑非笑。假银案甫盖棺定论,消息霎时传遍整个京师。
不消多时,便已成为京师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自京师而出,绕过重重叠嶂,疾奔而去。
古朴而肃穆的钟声洪亮地声声遁入信徒的心中,纯太妃近几日总感觉心绪不宁,心间惶惶然不知归处。
她此时正跪在蒲团上,虔诚地求佛祖庇佑。
夏侯晏静默一旁,水润的桃花眼此刻略显空洞。
翁傅臣见其神色如此,走近几步拍拍其肩部:“你若是困顿便回去歇息歇息,这里有我便可。”
夏侯晏瞥了一眼闭眼诵经的夏侯镜,见其并无异色便从善如流,感激地朝他作揖后离去。
夏侯晏甫回到厢房,正欲歇息却见书案上有纸笺一张,邀他于后山一会。
夏侯晏看着熟悉的笔墨,细长的眉宇轻蹙,不作他想提步前往。
白马寺傍山而建,盘旋于半山腰。
山色葱郁,吸取天地精华,实乃钟灵毓秀之地。白马寺之后山没入于花海与竹林间,景色悠悠又极为隐秘。
夏侯晏疾步赶至后山时,一个矫健的黑衣背影展现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