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静,而夜空下的皇城似乎才刚刚睡醒。
琵琶声从河边铮铮传来,大珠小珠落玉盘,乐声淙淙里,人也是朝气蓬勃的,踌躇满志。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有情人,正在投放河灯,稠密的灯光将河面映成了一片绯红,每一个河灯上都写着一个未了的心愿。
封邪终于换下了鹤氅,只着了简单的青衣,但那些冷淡的气息反而更加明显。
两人并肩走着,周围的人都盯着他们看,看纯狐,也看封邪。
“师尊,他们在看我们。”
“嗯。”
“师尊......”
封邪自是可以做到心无旁骛,但纯狐却觉得有些妨碍心情,果然是修为受损,连脸皮都跟着变薄了。
又走了几步,纯狐视线一扫,停在了卖面具的摊位前,先是拿着一个蝴蝶面具在自己脸上比划,接着拿起一个昆仑奴递给封邪,“师尊,试试看?”
封邪端详片刻,目光带着些迟疑,“为何给你自己选的那么好看,给为师选的这个竟是如此的......其貌不扬?”
纯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尊是怕它损您的形象?”
“是有点。”
“这点您放心,在我心中,师尊就像天上的明月一样耀眼,这小小的面具,哪里遮得住您的万丈光芒?”
封邪闻言,面色缓和了许多,但仍在翻看着黑漆漆的昆仑奴面具,不愿意戴上。
“来,我帮您戴上。”纯狐取过面具,双臂高举,手指拢着面具的绳索挂到封邪的脑后,舒展的云袖遮挡了日与月,封邪感觉自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制服,身体竟无法动弹半分,云袖见的幽香越发浓郁,他听到自己心跳如鼓,好像就要破出胸臆了。
“好了。”
纯狐后退一步,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冲夷身形和封邪相差无几,都是修长玉立,即使陪着粗狂丑陋的昆仑奴,依旧风采照人。
面具在外面摆放的久了,封邪竟感到了几分凉意,也或许是因为他的脸太烫了。
他明明已经冲破了修为的瓶颈,为何心绪反而比之前起伏更甚?
纯狐没有注意到封邪的异样,牵着他的袖子,一头扎进人堆里。
两人流连在灯市,挑选了别致的莲花灯,纯狐在上面提了字,她写的簪花小楷,如碎玉壶之冰,烂瑶台之月。
“尘寰留你,我留尘寰。”封邪心下一动,竟像是在何处听过,“为什么是这句?”
尘寰既指尘世,也指天地,是万物生存的境域,是所有众生都挣不脱的牢。
既然这个牢笼困住了你,那么我就留下来陪你,陪着你生,陪着你死。
“不为什么。”纯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些过去对于封邪完全是陌生的,遥不可及的。她说:“我一直都用的这句,习惯了就不想换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