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旋的魂魄不知去向,祁秧用亘石也追踪不到,他们都怕长尧落下心结,便同他说莲旋的魂魄去了归墟,兴许有一天就回来了。
归墟,那可是天命石也管不到的地方,长尧自然也管不到,但他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之后的数万年,长尧都没有再去过九天。
这件事也成了娥皇的心结,爱情与亲情,注定无法两全,她为了爱情嫁给了帝灏,但却因此失去了唯一的哥哥。
娥皇总说,长尧真的很孤独,他除了她,一无所有。
他们并不是高贵的正统神族,他们曾经渺小如尘埃,兄妹两人一起相互扶持,然后才走到了今天。
但即便是注定的兄妹缘分也有尽头。
娥皇没能度过自己的天劫,陨在了白河岸边,长尧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都说神仙无所不能,但面对生离死别,一样脆弱的不堪一击。
其实长尧走的这些年,娥皇过的并不快乐,爱情不再是她的全部,随之而来的是无处躲藏的目光与苛责。
长尧消匿人间,折戟四处寻找无果,哭着来昆仑墟求救,荒衍带着纯狐下山去寻。
他在渝州城里,因为欠了酒钱被人吊在树上,不修边幅,浑身酒气,逢人便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像个傻子,生怕别人知道他在难过。
纯狐问他,“你还认识我吗?”
“认识啊。”他靠在她的肩上,用胡须扎着她的脖颈,“你是纯狐啊。”
纯狐为他付了拖欠了的酒钱,又给他包下一个客栈,他一睡就睡了七天,醒来后第一件事还是喝酒,纯狐也不生气,只是把整条街的酒都搬来,又叫了许多下酒菜,他喝酒,她就吃菜。
他们坐在客栈的屋顶上,陪在身边的是三月阳光和熏风,以及满城飘飞的柳絮。山脚的桃花已经盛放,街上人来人往,衣着靓丽,神采照人,春日的一切都令人沉醉。
那个时候,彼此都觉得时间好长好长,只要愿意,可以一直坐到天荒地老。
长尧从早上一直喝到太阳落山,最后的余晖也消失的时候他才问:“你怎么来了?”
纯狐正用柳絮和桃枝编着花环,微甜的桃花色映在她的脸上,“我不能来吗?”
长尧撇撇嘴,“自然,这里又不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在雍狐山。”
纯狐冷声道:“你若再不回去,怕是那琼宫就只剩下几块砖了,折戟说那些山精们现在嚣张的厉害,前不久才刚刚搬空了你的酒窖。”
“奶奶的!”长尧一掌拍在桌子上,愤愤道:“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平下本君待他们也不薄,居然敢到琼宫里撒野,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们。”
纯狐轻笑,“我觉得你还是先养几天再说吧,以你现在的状况,怕是还没打到别人,自己就先醉趴下了。”
“不是还有你吗?”长尧嘻嘻的笑,“难道你会看着我挨刀不成?”
“自然不会。”纯狐眨了眨眼,“可师父说,不要随便打人。”
长尧面色一黑,“师父,师父,你就不能偶尔不听他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