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夷的皮相加上封邪清贵凌人,喝酒的姿势也甚为赏心悦目。
纯狐好奇,“味道如何?”
封邪眼波缓缓流动,“味道像水,入口微甜,咽下后余留几分灼烈,算不得琼浆玉液,却与这夜色极为相配。”
纯狐为他满上,这才给自己斟了一杯,举杯道:“师尊,来,我敬你。”
封邪眼里含着笑,“敬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冒这么大的险。”纯狐说:“我不太会说感谢的话,您修为高绝,怕是也不太稀罕别人的感谢,回去后徒儿定当加倍努力修行,不负您的期望。”
若你知道了我对你真正的期望,你可还会如此?
封邪垂下眼睑,似乎要藏起什么。
酒杯轻触,“叮”的一声,意味深长。
过了片刻,封邪又问:“你想去子阳城?所为何事?”
纯狐眸子一转,“听说那里的珍露花十分动人,一直都想要去看看。”
珍露花与众不同之处便在于它只长在子阳城,一旦离开那片土地就会死掉。
“我陪你去。”
“唉?”
“我顺便去寻一样东西。”
“寻什么?”说完又觉得语气不对,纯狐便又立马改口,“呃……我是想问需要帮忙吗?”
封邪抬头看她一眼,将杯中的酒饮尽,“你待在我身边就行,这样,我才能安心出剑。”
那天拼酒一直到三更,荒衍才匆匆赶来。
她趴在桌子上装醉,长尧还在往她杯里倒酒,不依不饶的劝着,“别睡啊,起来继续喝,我还没喝够呢?你这也太不逊了……”
荒衍弯腰将她抱起,他的身上沾了不少水气,声音也带上了真实的情绪,“想要照顾她就自己来,放在旁人这里算什么?”
“你又不是旁人。”长尧调笑似的说:“荒衍,你骗不了我。”
“我何时骗你了?”
“我是从来都不相信徒弟和师父这种事。”
那一刻,荒衍的呼吸乱了。
他的玄心似是被一只素手撩拨,“铮”的一声,响彻天地,孤高流丽的眼眸中头一次荡起了红尘里的涟漪。
纯狐清晰的记得当天是十五,渝州的月亮又圆又白,她在屋顶躺了一整晚,荒衍也在房间里坐了一夜,他们都睡不着。
月色浓,酒正好,两人一时无话,纯狐的面颊泛起了红晕,封邪按住她的酒杯,把鱼汤盛进她的碗里。
“你不能再喝了。”
纯狐乖乖的放下酒杯,拿起了汤勺。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路口,马车四角都挂着琉璃做的铃铛,配着兰桂制成的熏香,萧瑟幕上用金丝绣着双重的并蒂莲,风一吹就开在了无边的月色里。
驾车的是一个威武的侍卫,配着吞金大刀,剑眉星目,气势不凡,三五步便走到了酒桌前。
“步小姐,我家主人有请。”
纯狐放下碗筷,与封邪对视一眼,“你家主人是?”
“我家主人与您是旧识,何况有冲夷真人这样的高手在,纵使我们想对您做些什么,怕也没这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