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蛊的过程非常顺利。

本是要让杨柳和小娃娃各在手心割一到大口子，相握在一起，让蛊虫随着通过伤口转移。

但顾及小娃娃的手掌太小，就转而在她的脚丫子上开伤口。

杨柳看上去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之外没什么大碍。“自梳”本就是专门对付女子的蛊毒，以我当时的认知，蛊虫到了男子的体内，应该是会无法吸收养分而死。

杨柳见小娃娃没事了之后，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九百年后的今天再遇。我把他一条手臂摸过去，血肉里至少有几十只“自梳”虫，还不算上卵的数目。

哪怕按照我现在的认知，“自梳”即便不死，也没道理在男子的身体里如此猖狂呀……难道……

“你后来去找那个老道士了！？”我不由惊呼出声。

提到老道士，即便过了那么久，杨柳的脸色也能做到瞬息变化。

他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我，沉声道：“什么老道士？你知道些什么？”

看样子杨柳也不记得我了，毕竟是九百年前了。白云苍狗，世事变迁，记忆开始模糊，重要的，不重要的。

我不瞒他，直接道：“我是当时给你传蛊的医女。”

“当时？你们以前见过？”一直沉默的九殿下突然开口。

“呃……”我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是吧，不过太久了，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是啊，太久了……”杨柳叹出的气息里都是惆怅，“九百年不见，你都已成仙了……其实也没什么意外的，九百年前的你，就已经不同凡响了。”

“过奖，过奖。”

被他夸的有点尴尬，我只能重复这两个字。

九殿下的眼里似乎有些不悦，只不过下一刻，他就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到底算是旧相识，杨柳又是陆询和慕容兆的救命恩人。这事儿他们两个能记到奈何桥，混在孟婆汤里才忘记，我这个昔日好友也不好坐视不理。

明明是陆询和慕容兆欠了杨柳了，怎么我还上赶着帮忙还债呢。

就算是天谴，也得救啊。

我召出银针。几十枚银针悬浮于我的掌上，起起落落。

逐个攻破，右手先来吧。

我对杨柳道：“先生，将右边的袖子卷起来。”

杨柳抿着嘴唇，不为所动。

“不必劳烦医仙了。”

我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他。他如果是真不想活了，早该自行了断了。

当年还可以理解成为了杨蒹葭的孩子不可亡。可现在，说句难听的，杨蒹葭的孩子八百年前就该成灰了。你看杨柳不独活了八百年吗？期间还又养了个小姑娘柳依依呢。

“为何？”我问。

杨柳笑道：“一心向死罢了。”

放你的屁！

作为一个医者，我是最听不得这话的。哪怕是神仙，来放春山，也是想方设法活下去的。一些人眼中的珍宝，却是另一些人眼中的草芥。

“想想柳依依那丫头吧，她希望你活着。”我没办法，只能把柳依依搬出来，试图劝他。

当年我也劝过他的，搬出的是杨蒹葭的女儿，最后也不算成功了吧……虽然他没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可还是去找那老道士报了仇。

也不知柳依依比杨蒹葭的女儿如何。

“先生，要活着！”